這TM哪是海王，這是福特流水線！------------------------------------------。。，她坐后座。，悶悶的一聲，像是給這個荒誕的早晨蓋了個戳。。，寬闊的江面被東邊斜切過來的晨光染成了琥珀色。遠(yuǎn)處那座跨江大橋的弧線，拉得極其囂張，像某個工程師在**裸地炫技。，冰涼的手掌總算讓腦子回了點血。。。。，看著自己的臉在霧氣中模糊。，你丫不是學(xué)過形式邏輯嗎？你不是修過認(rèn)識論嗎？雖然康德那老頭子的書你看一半就想撕，但方**總還記得吧？，搞清楚我是誰。，理清這堆爛得像**的人際關(guān)系。，tm的看看怎么回去。
我低頭，看向手里那部薄得夸張的黑色手機。
翻出手機銀行APP，點開。
屏幕彈出了人臉識別的光圈，我把手機對準(zhǔn)臉。
掃描條劃過。
通過了。
余額跳出來的那一秒，我**忘了該怎么喘氣。
我用大拇指的指甲蓋抵著屏幕，一個一個地數(shù)。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八個零。
前面的數(shù)字，是3。
三億。
這個賬戶里躺著三億零四百多萬。
我把手機反扣在玻璃桌上，發(fā)出“啪”的一聲。
轉(zhuǎn)過身，盯著墻上那幅看不懂的抽象畫看了五秒，然后猛地又把手機抓了回來。
沒變。
還是那串能讓上帝都動凡心的數(shù)字。
去他大爺?shù)摹?br>我在食堂吃碗蘭州拉面，為了一塊五的鹵蛋加不加，都能在心里搞一場辯論賽。上個月含章過生日，我們?nèi)奚釡惙葑诱埶粤祟D潮汕牛肉火鍋，人均六十八，我硬生生心疼了三天，感覺自己腐化成了資本**的走狗。
三億……
含章那個逼要是知道了，他那個破游戲賬號充再多錢，也不敢在我面前放半個屁。
我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串?dāng)?shù)字上撕下來，退出銀行，切進(jìn)微信。
置頂對話有四個。
第一個，“老婆”。頭像是一朵白色梔子花。最新消息就是那條能把人溫柔溺斃的“湯熱在鍋里”。
第二個，“蘇鳶”。頭像全黑。沒有任何聊天記錄。要么是定時清空，要么壓根沒聊過。
第三個，“蘇鸞”。頭像是個**蘑菇，最新消息極其活潑：“少爺明早我和姐姐去接你～”，后面跟著一串兔子跳舞、小狗轉(zhuǎn)圈的花哨表情。
蘇鳶，蘇鸞。
姐妹倆？一個黑頭像零交流，一個**蘑菇加小動物。這倆要真是親姐妹，那基因突變也太**徹底了。
**個，“嘉言”。頭像是一張高爾夫球場的照片。最新消息透著一股子狐朋狗友的默契：“兄弟你路上注意安全，別跟嫂子說?！?br>嫂子。
又是嫂子。
我開始懷疑，在這具身體原主的字典里，“嫂子”到底是個名詞，還是個動詞？
四個置頂，四扇半開的門，每一扇后面都透著不一樣的光。
我沒敢點進(jìn)去，我怕推開門里面全是**包。
我退出去，接著往下翻通訊錄。
翻到一半，我感覺后腦勺的血都涼了半截。
周一到周日的排班表，我已經(jīng)見識過了。
但底下還有。
“備胎池-1”到“備胎池-15”。
整整十五個！
更離譜的是，每個備注后面還跟著星級評分。最高五顆星，最低兩星半。
最底下，甚至還有一個分組叫“已畢業(yè)”。
里面九個***，每個名字后面標(biāo)了一個具體到年月日的日期。
大概是分手日。
我盯著這些分組，感覺自己那點可憐的哲學(xué)觀被按在地上，用鋼絲球來回摩擦。
這**是在談戀愛？
這根本是把福特流水線和泰勒的科學(xué)管理，完美應(yīng)用到了兩性關(guān)系上！
**、考核、升職、調(diào)崗、辭退……一條龍的績效管理，全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子在原來的世界，連暗戀個女生都要在日記本里寫三頁心理分析，糾結(jié)半個學(xué)期，連句“你吃了嗎”都沒敢發(fā)出去。
我跟原主這孫子的差距，比人和豬的差距都大。
我關(guān)掉通訊錄，去翻社交媒體。
最新一條動態(tài)是兩天前發(fā)的，高爾夫球場的背影照，配文就兩個字加一個句號：“生活嘛。”
評論區(qū)清一色的舔狗發(fā)言，什么“江少瀟灑”，什么“這才是人上人”，什么“什么時候帶我玩一桿”。
玩***的一桿，老子連球桿是木頭還是鐵的都分不清。
我接著往下劃拉。
劃到三個月前的一條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是我，西裝穿得板正，笑容無懈可擊。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鵝蛋臉，栗色長直發(fā)垂在肩頭，皮膚白得很通透，眼尾微微下垂，笑起來的樣子……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那個笑，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驚艷。
怎么說呢。
就像冬天走在風(fēng)口里凍得要死，把手往兜里一揣，突然摸到了一雙忘了拿出來的棉手套。就是那種毛茸茸的、甚至帶著點體溫的踏實感。
配文寫著：“老婆大人生日快樂。”
評論區(qū)最高贊：“幸福的一家人！”
一百多個點贊。
***幸福。
幸福到這個滿臉深情的“好老公”，在外面養(yǎng)了一整套科**轉(zhuǎn)的**排班系統(tǒng)。
鎖了屏幕。
走到玄關(guān)，拉開抽屜翻了翻，翻出一本駕照。
江仁，男。
照片上的臉跟手機里一模一樣。
二十五歲。
江仁。
我也叫江仁。
我在原來那個世界，二十歲，哲學(xué)系大三，睡六人間上鋪，母胎單身，***里常年只有三位數(shù)。
他二十五歲，住江景公寓，***九位數(shù)，**多到要打星級評分。
同名不同命。
這五個字，從來沒這么刺眼過。
我把駕照扔回抽屜，轉(zhuǎn)身進(jìn)了浴室。
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我第一次認(rèn)真打量這具皮囊。
臉的輪廓偏柔，不是一眼難忘的硬朗，但架不住干凈。二十五歲的年紀(jì)看著頂多二十一二，這張臉上砸的護(hù)膚品錢，估計比我上輩子全部家當(dāng)加起來都多。
身體也不是健身房擼鐵吃蛋**催出來的那種死肌肉，腹肌和肩線都很低調(diào)，典型的穿衣顯瘦**有肉。
然后。
我看到了右手腕。
一根編織繩。
紅黑相間，最廉價的尼龍線，編法是閉著眼都能打的平結(jié)。繩頭用打火機燒過，收攏處留下一個焦黑的硬疙瘩。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這根繩子。
和我上輩子手腕上戴著的那根，一模一樣。
連那個燒焦的疙瘩弧度，都分毫不差。
大一那年，校門口的地攤上，兩塊錢一根。
含章那孫子買了兩根，遞給我一根，自己留了一根。當(dāng)時他手里還攥著半根烤腸，滿嘴流油地沖我嘿嘿樂：“哲學(xué)系兄弟繩，誰先摘誰是狗?！?br>我從大一戴到大三，洗澡沒摘過，睡覺沒摘過。
兩塊錢的破玩意兒，我戴了快三年。
鏡子上的水霧結(jié)成水滴滑下來，變成一道道淚痕。
我就這么死死盯著手腕上的紅黑繩子，耳邊突然響起了含章的聲音，清晰得不正常。
“哥們兒你這是在做夢吧？趕緊醒醒，下午邏輯學(xué)的課，遲到了老關(guān)又要點名了?！?br>我甚至能看到他那副德行，歪著頭，一只手死死攥著游戲手柄，另一只手往嘴里塞衛(wèi)龍辣條，嘴角粘著紅油還在那兒沖我逼逼賴賴。
我抬起手，對著自己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
疼。
又掐了一下。
鉆心的疼。
第三下我直接下了死手，皮膚瞬間紅了一大塊，留下四個慘白的指甲印。
含章。
這不是夢。
你兄弟真的穿越了。
穿成了一個有三億存款、七天排班**、還**跟嫂子滾過床單的**富二代。
你信嗎？
我自己都不敢信。
但這根繩子是真的。
世界換了，皮囊換了，***后面的零多了，唯獨這根兩塊錢的編織繩，一起跟過來了。
這算什么？
薛定諤的紅繩？還是某種見鬼的連接點？
我不知道。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
“老婆”發(fā)來的。
“老公，你什么時候回來啊？鍋里煮了湯呢?！?br>后面跟著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喉結(jié)滾了滾。
在原來那個世界，我爸媽在我初中就離了。我跟著我媽過，她在超市做收銀員，常年早出晚歸。我們之間最多的交流，就是貼在冰箱上的**便簽紙。
“米放柜子里了?！?br>“自己熱飯?！?br>“把衣服洗了?！?br>十幾年了，從來沒有人給我熬過一鍋熱湯，也從來沒有人問過我什么時候回家。
現(xiàn)在，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在做這些事。
雖然她等的，根本不是我。
我沒回復(fù)。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這碗湯我不敢喝。
喝了，我就真成了偷別人人生的賊。
我想先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家”。
正準(zhǔn)備打開地圖搜一下這具身體的住址。
門鈴響了。
叮咚——?！?br>兩短一長。
像某種精準(zhǔn)設(shè)定好的暗號。
我站在玄關(guān)，盯著那扇紅木防盜門。
我把手搭上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門外，又響起了第二聲。
還是兩短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