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但眼神不對。他的眼睛里有一種獵人看見獵物的興奮，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像是忍不住要笑出來。
他抬起右手，朝我招了招手。
然后他轉(zhuǎn)身朝街道深處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像是篤定我會跟上去。
我攥緊手機，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手機震動，對話框彈出一條新消息：
“跑，他是來抓你替換的。記住，天黑前你必須找到鏡子世界的入口?！?br>發(fā)消息的時間，就在剛才。
我猛地抬頭看向街對面，那個人影已經(jīng)消失在巷口拐角。
我低頭看手機，屏幕還亮著，那行字刺眼得很。
“跑，他是來抓你替換的。記住，天黑前你必須找到鏡子世界的入口。”
我轉(zhuǎn)身就跑，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如果手機里的“我”才是真的，那剛才那個招手的是什么？
如果剛才那個才是真的我呢？
那這條消息又怎么解釋？
我在轉(zhuǎn)角處摔了一跤，手掌擦破皮，滲出血珠。我撐著地面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我站的地方，已經(jīng)空無一人。
陸青瓷站在便利店門口，手里的抹布垂在身側(cè)，遠遠地看著我。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么。
我瞇起眼睛試圖辨認口型。
三個字。
“對不起?！?br>### []
獵殺
我跑進一條窄巷，后背貼著潮濕的磚墻大口喘氣，胸腔**辣地疼，像被什么東西灌滿了鐵銹味。
巷子很窄，兩側(cè)是老舊的居民樓外墻，空調(diào)外機的水滴答滴答往下落，在我腳邊匯成一小片水洼。頭頂?shù)奶炀€亂七八糟地交織著，把天空切成碎塊。沒有太陽，只有灰蒙蒙的光，讓人分不清是上午還是黃昏。
我側(cè)耳聽了會兒，腳步聲沒跟上來。
巷口外面是主街，偶爾有車輛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被壓縮成短暫的悶響。我蹲下來，把手按在地上，冰涼的觸感讓發(fā)燙的掌心舒服了一些。
手機亮了一下，不是消息，是備忘錄提醒。
我鎖屏壁紙上有一行白色小字：“緊急***：阿志。電話存為‘不接’。”
我翻開通訊錄，果然找到一個叫“不接”的***，號碼歸屬地是本市的。我在猶豫要不要撥過去，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五秒，最后還是決定先不打了——萬一這個號碼是系統(tǒng)設(shè)下的陷阱呢？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
巷子盡頭有一扇鐵門，上面掛著一塊生銹的牌子：“廢棄圖書館，禁止入內(nèi)?！迸谱酉旅姹蝗擞煤谏R克筆涂了一行小字：“請走側(cè)門，側(cè)門沒鎖?！?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字跡很隨意，像是隨手寫的，但寫字的力道很沉，墨水滲出筆畫邊緣，滲透進鐵銹的縫隙里。
我走到巷尾，鐵門旁邊果然有一扇小側(cè)門，虛掩著，鎖扣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螺絲都松了。我推開，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里面黑洞洞的，一股紙張腐爛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走了進去。
圖書館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正門大廳的挑高至少三層，書架沿著墻壁排列，排到頂端，接近天花板的位置。窗戶都被報紙糊住了，只有幾道縫隙透進一絲光線，勉強照亮灰塵飛舞的空間。空氣是靜止的，沒有風(fēng)，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
我往里走了幾步，借著手電筒的光掃了一下四周。
墻上貼滿了照片。
不是裝飾，而是普通的A4紙打印出來的照片，用透明膠帶貼在墻面和書架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些已經(jīng)泛黃脫落，邊緣卷曲得厲害。我走近看，每一張照片上都有一張面孔——男人的、女人的、年輕的、四十多歲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神無一例外地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
照片下角都有一行小字，記錄著拍攝日期和一個編號。最早的日期是三年前，最近的是昨天。
我一張張看過去，心越來越沉。
忽然，我在第三排中間停住了。
這張照片上的T恤我很熟悉——灰色，胸前有一個褪色的印花，印花圖案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貓，貓的眼睛是綠色線繡的。
我今天早上穿的就是這件T恤。
照片上的人背對鏡頭，只拍到后腦勺和肩膀，T恤上的貓咪圖案正好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