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節(jié)送了一盒巧克力,他禮貌退回;隔壁組的女主管也暗示過,在年會上借著酒意搭他的肩膀,他不動聲色地躲開。我憑什么?
其次是匿名本身。這三年里,我無數(shù)次想坦白。每次打完"其實我是C區(qū)的林知許",又一個個字刪掉。我怕他失望。怕這個"日落收集者"在他心里的形象——風趣、細膩、會拍好看照片、懂得他每一個?!?a href="/tag/linzhix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知許本人對不上號。我怕他回復:"哦,是你啊。"然后對話框從此沉寂。那種恐懼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最大的障礙是,我越來越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我。
在公司,我是沉默寡言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林知許。開會時低頭看文檔,午飯時獨自去便利店買三明治,在電梯里遇見同事會假裝看手機。在私信里,我是風趣、細膩、會拍好看照片的"日落收集者"。我會為了等他回復,凌晨兩點還盯著手機;會為了拍一張好看的日落,爬三次天臺;會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在下次聊天時引用,讓他覺得被重視。
哪個更好?他如果見了真實的我會不會覺得,"原來你就這樣"?
去年年會,公司包了一家酒店的宴會廳。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很亮,我喝了半杯紅酒,酒精在胃里燒出一團火。我看見周敘白站在甜品臺旁邊,低頭看手機,嘴角有一絲笑意。我走近兩步,看見屏幕上是我五分鐘前剛發(fā)的私信:"你在干嘛?"
他打字回復:"在年會,甜品臺的慕斯蛋糕很難吃。"
我張了張嘴,說:"周工,那個需求……"
他抬頭,眼神禮貌而疏離,像看任何一個普通同事:"哦,林經(jīng)理,我明天給你排期。"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回到手機屏幕,繼續(xù)打字,嘴角那絲笑意又回來了。
那一刻我知道,在他眼里,林知許和"日落收集者"是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林知許是提需求的、無聊的、可以被敷衍的;日落收集者是有趣的、懂他的、值得微笑的。而我,被困在這個**里,越陷越深,像一個人同時活在白天和黑夜,卻永遠無法讓兩個世界交匯。
那天夜里,我在出租屋里反復回想那個場景。他低頭打字時的側(cè)臉,他抬頭看我時的眼神切換,他轉(zhuǎn)身離開時的背影。我把自己埋進被子里,聞到洗衣液的味道,忽然覺得那味道很孤獨。
三、努力
我開始努力讓兩個身份靠近。
我按照私信里描述的樣子改造自己。他說喜歡短發(fā),我剪了鎖骨發(fā),理發(fā)店的鏡子映出我緊張的臉,碎發(fā)落在圍布上,像一場微型的雪。理發(fā)師問我要不要染個顏色,我說不用,黑色就好。他說喜歡淺色系,我買了米白色大衣,第一次穿去公司時,在地鐵里被擠得皺巴巴,我在洗手間熨了十分鐘,手指被蒸汽燙了一下。我甚至開始在公司天臺拍日落,假裝偶遇他——雖然每次真的遇見,我只敢低頭看手機,假裝在回工作消息,心跳聲大得怕被他聽見。
有一次我真的在天臺遇見他了。他靠在欄桿邊抽煙,我沒想到他會抽煙。我想退回去,但門已經(jīng)關上了。我只能走過去,假裝在拍晚霞。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沒有說話。我拍了三張照片,手抖得沒有一張對焦清晰。下山時,我在私信里說:"今天天臺的風很大。"他回:"是啊,差點把煙吹滅。"我沒有告訴他,我在那里。
第兩百天,我在私信里說:"如果我們見面,你會認出我嗎?"
他回:"會吧。你說過你戴銀色耳環(huán),穿淺藍色外套。"
我低頭看自己。今天戴的正是銀色耳環(huán),穿的正是淺藍色外套——這是我上周私信里隨口編的。我根本沒說過,是他記錯了,還是他把我和別人搞混了?我心臟狂跳,在茶水間攔住他。茶水間的咖啡機發(fā)出咕嚕聲,蒸汽模糊了玻璃窗。窗外的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周工,你……你覺得我今天這身怎么樣?"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停留零點三秒,像掃描一行代碼。"挺好看的。"他說,然后端著咖啡走了??Х缺嫌≈镜膌ogo,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
挺好看的。三個字。我在私信里給他發(fā)過三十七張穿搭照片,他回復過"好看""不錯""適合你",但從來沒
精彩片段
“漆黑的夜雨”的傾心著作,林知許周敘白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一、我叫林知許,今年二十六歲,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產(chǎn)品經(jīng)理。我的工位在C區(qū)第三排,靠窗,窗外是一棟正在施工的寫字樓,塔吊每天規(guī)律地轉(zhuǎn)動,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機械手臂。我的顯示器貼滿了便利貼,寫著待辦事項和截止日期,顏色從黃色褪成白色,邊緣卷曲,像一片片枯葉。其中最舊的一張寫著"Q3需求評審",墨跡已經(jīng)暈染,日期是去年的。斜對面隔著兩排工位的地方,坐著周敘白。周敘白,后端工程師,戴眼鏡,穿格子襯衫,每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