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水聲嘩嘩響。沈瑤還在洗碗。
何婉回次臥了，房門關著，沒有聲音。
我起身，走到玄關。
沈瑤的包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棕色的，她用了快兩年了。
我拉開拉鏈。
錢包，口紅，一包紙巾，一把鑰匙。
沒有第二部手機。
我合上包，回到沙發(fā)上坐好。
廚房的水聲停了。
沈瑤擦著手走出來，看到我在看手機（我已經(jīng)切回了新聞頁面），走到我旁邊坐下。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顧深。"
"嗯。"
"昨晚的事……"
"不用再提了。"
她明顯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放下手機，看了她一眼，"劉坤喝醉酒說的話，不用放在心上。"
沈瑤的眼睛抖了抖。
"你……你真不介意？"
"他連他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說別人的話能信？"
我語氣很淡，像在聊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沈瑤咬了咬下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對，他就是發(fā)瘋。"
然后她靠過來，把腦袋擱在我肩上。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會……"
話到一半，沒說完。
我沒問她"會怎么樣"。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
沈瑤側(cè)身朝著我，呼吸輕得像一片薄紙。
我睜著眼，盯著黑暗里的天花板。
她以為我信了。
好。那就讓她繼續(xù)信。
第二天上班，午休的時候，我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打開電腦，登錄銀行的網(wǎng)銀。
我和沈瑤有一個聯(lián)名賬戶，用來存家用開銷。
我一筆一筆地翻交易記錄。
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
翻到五個月前。
有一筆五千塊的轉(zhuǎn)賬，備注是"健身年卡"。
往后翻。
三筆，兩千、三千、兩千八。
備注分別是"私教課一期""私教課二期""運動裝備"。
加起來快一萬三。
一個平時嫌菜市場的菜貴三毛錢的女人，花了一萬三千塊錢在健身上。
我把這些記錄截了圖，存到一個文件夾里，命名"家庭支出"。
關上電腦的時候，同事敲門進來。
"顧哥，下午三點的技術評審會別忘了。"
我點點頭。
"我知道了。"

下班之后我沒有直接回家。
跟沈瑤發(fā)了條消息："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飯。"
回復很快："好的，我給你留了飯，回來熱一下就能吃。"
末尾跟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開車去了城西。
"鼎峰健身"在一棟寫字樓的三層到五層，門面很大，裝修走的是黑灰工業(yè)風。前臺坐著兩個穿緊身衣的女孩，看到我進來，馬上咧出一口白牙。
"先生**，健身還是咨詢？"
"看看。"
"好的，您隨便參觀。一樓器械區(qū)，二樓團課區(qū)和私教區(qū)，三樓泳池和休息區(qū)。"
我點了點頭，往里走。
器械區(qū)人不少，啞鈴碰撞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往里拐是一排玻璃房，每間里面一個教練帶一個學員。
我在走廊里走了一圈。
第三間。
黑色緊身背心，短寸頭，下頜線。
方旭陽。
他正在給一個女生指導動作，一只手搭在女生的腰側(cè)，嘴里說著什么。女生穿著熒光綠的運動衣，扎著高馬尾，笑得很開心。
我多看了兩眼。
方旭陽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抬頭朝走廊看了一眼。目光掠過我的臉，沒做停留，又轉(zhuǎn)回去繼續(xù)教。
我退出來，下了樓。
前臺那個女孩追上來："先生，要不要了解一下我們的會員套餐？"
"下次吧。"
我出了大廳，站在寫字樓門口。
對面是一條商業(yè)街，奶茶店、餐廳、花店，人來人往。
我站了一會兒，把車開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打了一個電話。
"周誠。"
電話那頭的人正在吃東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周誠是我的大學室友，后來一起做過一個項目，關系一直沒斷。
"幫我查一個人。"
"誰？"
"方旭陽，鼎峰健身的私教。"
周誠咽下嘴里的東西，嘿了一聲。
"你改行做偵探了？"
"幫個忙。"
"行，給我兩天。"
我掛了電話，把車停到地下**。
坐在車里沒有立刻上樓。
方旭陽。
三十歲出頭，相貌不差。
照片上和真人有點差距，真人比照片瘦一圈，但那股子勁兒在，一種很精準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