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嘗嘗！"
褚陽端著銀耳羹站在廚房里，眼珠子瘋轉(zhuǎn)。
窗戶——四樓外面是一條窄巷子，倒出去灑在行人頭上就是社會新聞頭條。
垃圾桶——太小了，裝不下整碗湯。
冰箱——
褚陽拉開冰箱門，把整碗銀耳羹塞了進(jìn)去，碗邊磕到了一盒過期酸奶。
他關(guān)上冰箱門，深呼一口氣，去開了大門。
"方阿姨！您太客氣了！"
"哎，剛才走到樓梯口想起來還做了綠豆糕，就拿上來了。"方阿姨遞過一個小保鮮盒，探頭往屋里看了一眼，"銀耳羹喝了？"
"喝了喝了！一口氣喝完的！"
"好喝吧？"
"好喝！特別好喝！"
方阿姨滿意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她拍了拍褚陽的手背，掌心干燥溫?zé)?，力道卻出乎意料地穩(wěn)。
"那就好。堅持喝，對身體好。"
她走了。
褚陽關(guān)上門，脊背貼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兩手捂臉。
冰箱里那碗銀耳羹，后來他倒進(jìn)了衛(wèi)生間地漏。
折騰了四十分鐘。
從第八周開始，廚房水管的排水速度已經(jīng)下降到令人發(fā)指的程度：一碗水倒下去，需要整整十五分鐘才能流完。
褚陽開始用一種近乎絕望的心態(tài)面對每天的銀耳羹——他甚至在手機(jī)備忘錄里記下了一行字。
"方阿姨的銀耳羹，今天是第六十三碗。我的水管，已經(jīng)見底了。"
到了第七十五天——也就是昨天——水管徹底死了。
一滴水都下不去。
銀耳羹被他端在手里，進(jìn)退失據(jù)。
他最終倒進(jìn)了衛(wèi)生間的水池里，衛(wèi)生間的管道哽咽了兩聲，發(fā)出一串氣泡般的咕嚕聲，勉強咽下了最后一碗。
今天，他打了老郭的電話。
然后他見到了那坨價值兩千萬的琥珀色團(tuán)狀物。
然后他蹲在了灶臺旁邊。
他不知道自己要蹲多久。
可能要蹲到方阿姨不在為止。
或者蹲到他自己消失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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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馬三圍著那坨天山雪菌凝膏轉(zhuǎn)了三圈。
每轉(zhuǎn)一圈，他的表情就多一層復(fù)雜。
第一圈：震驚。
第二圈：狂喜。
第三圈：痛惜。
"小伙子。"馬三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語氣沉重得仿佛在宣讀遺囑，"我需要確認(rèn)一件事。"
褚陽從灶臺邊站了起來，兩腿發(fā)麻，差點一**坐回去。"您說。"
"你阿姨給你送的銀耳羹，你一碗都沒喝？"
"……嗯。"
"一口都沒喝？"
"……喝了兩口。搬來的第一天。"
馬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在腦子里飛速計算。
"天山雪菌入口即溶，有效成分通過口腔黏膜直接吸收。按兩口的劑量估算——"他頓了頓，"你大概吸收了六到八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的身體里，已經(jīng)存了大約價值十六萬到二十萬的藥材成分。它們會在你體內(nèi)緩慢釋放，增強免疫力、改善微循環(huán)、延緩衰老——但這個劑量太低了，效果至少要兩三年才能顯現(xiàn)。"
褚陽沉默了。
他倒了五千八百多萬的東西，體內(nèi)只留下了不到二十萬。
回報率約為0.34%。
比余額寶還低。
"如果你兩個半月全喝了呢？"褚陽忍不住問。
馬三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兩個半月每天一碗全部喝完——按每碗三十克天山雪菌的藥效，你的體質(zhì)會發(fā)生根本性改變。脂肪代謝加速、骨密度提升、皮膚組織再生速率翻倍。通俗點說——"
他推了推眼鏡。
"你會變成一個不怎么會生病、不怎么會老的人。起碼多活三十年。"
褚陽的喉嚨發(fā)出了一聲干澀的吞咽。
他倒掉了三十年壽命。
往水**。
"行了。"老郭拍了拍褚陽的肩膀，"別算了，越算越虧?，F(xiàn)在說正事——這坨東西你打算怎么處理？"
"什么意思？"
"這坨凝膏值兩千萬。"老郭豎起兩根手指，"兩千萬。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八千。"
"兩千萬除以八千等于兩千五百個月。除以十二約等于兩百零八年。"老郭的數(shù)學(xué)在這一刻達(dá)到了人生巔峰，"你得****干兩百零八年才能賺到。"
褚陽閉了一下眼睛。
"但這東西來路……"他猶豫了，"這是方阿姨送我的。嚴(yán)格來說，原材料是她的。"
馬三點了點頭："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