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這種情況變了，你會怎么做。"
我把手機放下，沒回。
但這個問題，我在腦子里轉了很久。
那天夜里，魏長河給我發(fā)消息，說明構的項目對接進展怎么樣了，讓我寫個簡報給他。
我寫了，發(fā)過去。
他把我的名字從頭改成了"結構部鄭工"，然后發(fā)給了林院長。
第二十一次了。
這次我沒有在紙上記，直接記在手機備忘錄里，加粗。
---
第八章
事情在一個周三的下午開始往不好的方向走。
院里來了個緊急通知，林博峰要開一個小范圍的項目專題會，把結構部、建筑部、機電部三個部門負責人叫進去，主題是河岸項目的推進方向，因為上面來了個意見，要求對原定方案***專項評審。
魏長河進會議室之前，對我說："你今天不用進去，外面候著。"
我說好。
蘇錦夏進去了，因為她是河岸項目的主負責人。
我在外面坐了一個半小時。
期間我把電腦打開，在屏幕上放著河岸項目的**結構文件，沒事干，一頁一頁往下翻。
翻到第十七頁，我停了一下。
有一個地方，我上次改過，改了之后魏長河讓我改回去，說原版沒問題。
我現(xiàn)在重新看，原版是有問題的。
不是大問題，但在某種特定的地基條件下，會出現(xiàn)一個受力盲點。
那塊地的地勘報告，我下午剛看了一遍。
那個條件，存在。
我把那一頁截圖，存到手機里。
會議室門開了，蘇錦夏先出來。
我站起來，她看了我一眼，低聲說了一句："第十七頁，你早看到了？"
我愣了一秒。
"剛看到。"
"魏長河在里面說那個節(jié)點沒有問題。"
"我知道。"
"你有沒有辦法在今天會議結束之前，把這個問題的書面分析送進去？"
我看了一下時間，四點四十分。
"有。"
"快點。"
她轉身進去了。
我拿著電腦在走廊站著，十八分鐘，寫完，打印，讓前臺幫我送進會議室。
五點零三分，會議室里有了聲音。
五點十二分，魏長河推門出來。
他看見我，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那種你見過的、一個人在某件事上站不住腳、但又不打算認的表情。
他說："這個問題，等會再討論。"
我說："好。"
他走了。
林博峰在我身邊停了一步，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跟著走了。
蘇錦夏最后出來，對我說了一個字："行。"
那天晚上，我收到魏長河的消息，讓我寫一個"節(jié)點問題說明文件"，用他的名義發(fā)給院長。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我打開文件，開始寫。
寫了四行，刪掉。
重新打開，寫了第一行：
"以下說明由鄭牧遠出具，就河岸項目第十七頁結構節(jié)點問題進行技術分析。"
名字，我沒改。
---
第九章
那份說明文件，我用自己的名字發(fā)給了林博峰，同時抄送給了蘇錦夏，沒有抄送魏長河。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第二天早上，魏長河過來找我，在工位旁邊站定。
"昨晚那個文件，你是直接發(fā)院長了？"
"對。"
"沒發(fā)我？"
"問題是我發(fā)現(xiàn)的，我直接說清楚更合適。"
他沉默了幾秒。
"鄭牧遠，你在這里工作了多少年了？"
"六年。"
"六年，"他重復了一遍，"你知道這里是怎么運轉的。"
"知道。"
"那你現(xiàn)在這么做，是什么意思？"
我抬頭看他。
"魏主任，那個節(jié)點如果在施工階段出問題，責任怎么算？"
他沒說話。
"如果那份文件用你的名字發(fā)出去，你說這是你發(fā)現(xiàn)的，但實際上不是，到時候怎么交代？"
他的表情沒變，但我看得出來，他沒想到我這么說。
"我是在保護你。"我說。
這話是真的，也是假的。
他轉身走了。
下午，小佟過來，附在耳邊說："聽說院長辦公室今天開了好久，魏主任進去了。"
我點了一下頭，繼續(xù)畫圖。
傍晚五點半，蘇錦夏收到一條消息，我看見她臉上有個表情變了一下，很短，然后就平了。
她轉過來，說："陸知行發(fā)消息，明構那邊通過內審了，項目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