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動了王宮里的帷幔。
遠處傳來馬匹的嘶鳴聲和兵器的碰撞聲，北境的夜晚從來都不平靜。但今夜的不平靜，注定要延伸到千里之外的南境，延伸到那座種滿***的花園，延伸到那個終于敢坐上秋千的瘦弱女子身上。
顧天養(yǎng)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要給阿念買一盒新的桂花糕，上次那盒她說太甜了，這次要少放些糖。
三、
顧天養(yǎng)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
他想對阿念好，阿念就躲。
他越是想靠近，她越是跑。
可他要是哪天忙得沒顧上她，她又會像只找不到窩的兔子一樣，在他書房門口轉來轉去，轉得地上的磚都快磨出坑了，就是不敢敲門。
這天他處理完軍務回府，遠遠就看到阿念站在二門里邊，手里捧著一件東西，看到他來了，整個人明顯慌了一下，把那東西往身后一藏，轉身就要跑。
“站住?！鳖櫶祓B(yǎng)喊了一聲。
阿念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整個人僵住了，但身子還保持著要跑的姿勢，像一只被點了穴的兔子。
顧天養(yǎng)走過去，繞到她身后一看——是一雙鞋。
布鞋，針腳歪歪扭扭，左邊比右邊大了兩號，鞋面上繡的東西看不出來是花還是草，歪七扭八地擠在一起，像打架打輸了。
阿念的臉紅得能滴血，把鞋子往懷里一揣，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不是給你的。”
顧天養(yǎng)挑眉：“那是給誰的？”
“給給鐵柱哥的?！?br>趙鐵柱正好從旁邊經(jīng)過，聽到這話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一臉驚恐地看向顧天養(yǎng)，那表情分明在說：將軍，跟我沒關系?。?br>顧天養(yǎng)面無表情地看了趙鐵柱一眼。
趙鐵柱腿一軟，立刻轉身跑了，跑得比戰(zhàn)場上還快。
阿念也趁這個空檔跑了，跑的時候懷里還緊緊揣著那雙鞋，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個狗啃泥，硬是穩(wěn)住了身形，消失在了月亮門后面。
顧天養(yǎng)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那雙鞋是給誰的。
針腳再歪，尺寸再不對，那也是她親手做的。
她一個從小被**的孩子，哪里學過女紅？
這雙鞋不知道扎了她多少針，熬了多少個夜。
“鐵柱，”顧天養(yǎng)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去查查，王妃最近跟誰學的做鞋。”
趙鐵柱從墻角探出頭來，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回將軍，是繡娘王媽教的。王妃學了大半個月，手指頭扎了不知道多少個眼，做廢了七八雙，這是唯一一雙能看出鞋樣的?！?br>顧天養(yǎng)沉默了片刻：“做廢的那些呢？”
“扔了。”
“撿回來?！?br>趙鐵柱：“……”
將軍，您這是什么毛??？
第二天一早，阿念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床頭整整齊齊地擺著那雙鞋，旁邊還多了一雙新的，黑面白底，針腳細密，一看就是上好的千層底。
鞋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穿你做的，舒服?！?br>阿念拿起那雙自己做的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丑，越看越臉紅。她實在想不通，這么丑的鞋，顧天養(yǎng)是怎么說出“舒服”兩個字的。
她把那雙丑鞋藏到了箱底，又拿出來，又藏進去，反復了三四次，最后嘆了口氣，把鞋放在了枕邊。
那天中午，顧天養(yǎng)回府的時候，看到阿念站在書房門口，腳上穿的正是他送的那雙新鞋。
四目相對，阿念的耳朵尖又紅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小聲說了一句：“大了半碼?！?br>顧天養(yǎng)低頭看了看她的腳，說：“下次買小半碼。”
說完他就后悔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盯著她的腳看了好幾秒，這個行為在一個正常男人身上叫關心，在阿念眼里大概叫**。
果然，阿念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把手里攥著的一個東西塞進他手里，然后頭也不回地跑了。
顧天養(yǎng)低頭一看，是一個荷包。
藏青色的綢布，上面繡著一枝桂花，繡工比那雙鞋強了不少，至少能看出是桂花了。
荷包鼓鼓囊囊的，他打開一看，里面裝著幾顆蜜餞，已經(jīng)被體溫捂得有點化了，黏糊糊地粘在荷包內壁上。
他把一顆蜜餞塞進嘴里，甜得發(fā)膩，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東西。
趙鐵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