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一次藥物反應(yīng)讓我徹底喪失了嗅覺，爸爸從此每天幫我檢查煤氣和食物。
今天，我的嗅覺忽然毫無征兆地恢復(fù)了。
剛想告訴爸爸這個好消息。
卻聞到家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陌生香水味，緊接著聽見他在臥室打電話。
"放心搬過來住，她聞不到任何味道，等她滿十八我就把她送走，這房子就是咱們的。"
01
哎，先掛了，她好像回來了。
臥室門從里面擰開。我在走廊中間，腳底像灌了鉛。
他已經(jīng)出來了。
溪溪？站這兒干嘛呢？
和往常一模一樣的笑。
沒，剛到家，想找你說話來著。
找我？啥事？
他邊說邊走過來，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濃得像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嚨。
我不能躲。連皺眉都不行。
就是……想問你晚上吃什么。
哦，這事兒啊。他笑了一聲，往客廳走，冰箱里有排骨，爸給你燉湯，好不好？
好。
每當飯做出來的時候，他總會笑著對我說。
香噴噴飯出鍋咯
兩年了。他每天都有講類似的話。指望我回復(fù)他。
但他只是在確認味道不會暴露什么。
我坐在沙發(fā)上，余光掃過茶幾。
桌上壓著半張收據(jù)，日期是今天，是一家香薰工作室。
現(xiàn)在鼻子一通，感覺滿屋子都是破綻。
沙發(fā)靠墊上沾著一根長頭發(fā)。不是我的——我的頭發(fā)不到肩膀，這根過了腰。
茶杯有兩個。一個是爸爸慣用的黑陶杯，另一個是馬克杯，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
我裝作隨手拿杯子喝水，端起那個馬克杯。
溪溪，那個杯子是臟的，給我拿來洗了吧
他從廚房里探出頭，急忙接去。
啊，看不出來嘛，反正也聞不到。
他的表情放松下來，換了個干凈杯子遞給我。
他擦著手坐到我對面，語氣輕松得不像在商量，更像在通知。
對了，爸跟你說個事。
爸不放心你，前陣子托人找了個生活助理，順便照顧你。
我的心臟狠狠一縮。
來了。
什么時候來？
明天就到。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手，是個挺溫柔的姐姐，你肯定喜歡。
我點點頭。指甲在沙發(fā)底下掐出了一道血痕。
他又說了幾句讓我別緊張、好好相處之類的話。
直到他回廚房繼續(xù)燉湯。
我才敢低頭，看見自己的手在發(fā)抖。
吃完飯關(guān)上房門的一瞬間，我的脊背貼著門板滑了下去。
手機屏幕亮著，我打開瀏覽器搜了那張收據(jù)上的地址——"嵐芷·自然香薰療愈工作室"。
首頁大圖是一個女人的側(cè)臉，長發(fā)過腰，笑容溫柔，手里捧著一束干花。
創(chuàng)始人：紀嵐。
簡介里寫著——"用氣味療愈每一個受傷的靈魂。"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胃里涌起一陣惡心。
療愈？
我連呼吸都快忍不住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爸爸發(fā)來的微信消息。
早點睡，明天紀姐姐來了，你叫她嵐姐就行。
我的拇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才****字。
好。
發(fā)送之后，我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很久。
他的微信頭像還是我六歲時坐在他肩頭的照片，**是媽媽活著時一家三口去海邊的合影。
我退出對話，翻到他的朋友圈。
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fā)的，一張窗邊的咖啡照片，配文"偷得浮生半日閑"。
點開評論區(qū)，第一條留言的頭像就是那個女人。
等你。
他回復(fù)了三個字。
快了，寶貝。
我把手機扣在地板上，捂住了嘴。
02
溪溪，快出來，嵐姐來了。
第二天一早，爸爸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少見的興奮。
我深吸一口氣，拉**門。
玄關(guān)處站著一個女人。
長發(fā)過腰。和沙發(fā)上那根頭發(fā)一樣的長度。
她穿著一件杏色針織衫，妝容精致，渾身散發(fā)出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白麝香甜花調(diào)。
濃得我?guī)缀鹾笸肆艘徊健?br>但我沒動。
你好，我叫紀嵐。
她彎下腰，平視我的眼睛，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貓。
以后就由姐姐來照顧你，好不好？
她伸手**我的頭。
我本能往后縮了一下，又硬逼自己站住。
好，嵐姐。
爸爸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