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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姐把報告發(fā)到我郵箱。
附件打開那刻，我握著鼠標(biāo)的手在抖。
第一條：四年前三月，轉(zhuǎn)賬二十五萬，備注“裝修”。
周姐在旁批：收款方孟某，無裝修公司資質(zhì)，款項用途不明。
第二條：三年前八月，支付四十八萬，備注“購車”。
周姐批：車輛登記在孟某名下。
第三條：兩年前十一月，刷卡十二萬，消費地**。
周姐批：許小姐名下無同期出境記錄。
**條、第五條、第六條。
五年，一百四十三萬。
其中七十三萬來自我們夫妻共同的儲蓄賬戶。
賬戶是我的名字開的，密碼是我設(shè)的。
她從沒說過動過這筆錢。
我翻出存折，上一次查看是一年前，余額沒動過。
是她每次轉(zhuǎn)完又悄悄補回去，還是從一開始就做了兩本賬？
我給銀行打電話。
**查了五分鐘：“周先生，您名下這個賬戶近五年沒有大額支出記錄?！?br>“不可能。”
“系統(tǒng)顯示，所有轉(zhuǎn)賬均在當(dāng)天以現(xiàn)金形式補存。”
我掛斷電話。
她有一張我不知情的卡。
她用那張卡往外轉(zhuǎn)錢，再用現(xiàn)金填進(jìn)共同賬戶。
做得干凈利落。
我去了她單位。
不是找她對質(zhì)，是找陳姐。
陳姐是財務(wù)處副處長，當(dāng)年我們婚禮她坐主桌，是她爸的老下屬。
我沒說別的，只說想查她的工資流水。
陳姐沒多問。
半小時后，她把一張紙推給我。
許晚杭，月薪兩萬三，年終績效五到八萬。
過去五年總收入一百八十九萬。
賬面余額：四萬七千。
我看了很久。
“錢呢？”
陳姐搖頭。
“我不方便問?！彼D了頓，“晚杭這孩子……我是看她長大的。她爸媽走得早，臨了托付我的時候說，這孩子面冷心熱，不會來事，讓我多照看?！?br>她看著我。
“京野，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我把紙折起來，放進(jìn)口袋。
“陳姐，”我說，“她爸托您照看她。我爸要是還在，恐怕也舍不得我受委屈?！?br>我沒等她回話，起身走了。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
鏡子里的臉很平靜，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只是手指一直攥著那張紙，攥出了汗。
晚上她回來得早。
我在廚房盛湯，她靠在門邊看我。
“周姐說你們今天去看了地磚？”
“嗯?！?br>“定了嗎？”
“還在選?！?br>她走過來，從我手里接過湯碗。
“明天我去**出差，三天。”
“好。”
她頓了頓。
“京野，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抬頭。
她看著我，眉心微微擰著，那副表情我太熟悉了。
工作不順心、學(xué)生惹麻煩、評職稱壓力大，她都是這樣。
以前我會追問，會開解，會想盡辦法讓她開心。
現(xiàn)在我只是笑了笑。
“沒有。就是裝修太累?！?br>她點點頭，沒再問。
那晚她睡得很沉。
我側(cè)躺著，借著窗簾縫隙透進(jìn)來的路燈，看她的輪廓。
眉毛、鼻梁、嘴唇。
十一年，我看過這張臉無數(shù)次。
第一次是在新生軍訓(xùn)，她站在方陣前排，汗從額角滑下來也不擦，繃著下頜，又倔又硬。
那時我想，這人真有意思。
后來她追我，表白那天結(jié)巴了三次。
室友說，許晚杭這種木頭疙瘩能鼓起勇氣不容易，你別為難人家了。
我點點頭，說好啊。
然后被她拉進(jìn)懷里，心臟貼在一起，跳得又重又快。
梧桐葉落了又長，長了又落，十一次。
我把手從她臉側(cè)收回來。
翻身，閉上眼。
枕頭濕了一小塊。
我不知道是幾點睡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