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再亂放、閃現(xiàn)再送人頭，他都只說一個字："沒事。"
祁燃覺得這個男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機(jī)器人。
直到有一次她手滑把大招交了個空，對面五個人撲過來把她撕碎。
她嚇得在語音里尖叫："啊啊啊啊——序序救我——"
語音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聽到鍵盤聲突然變急促了。
他一個閃現(xiàn)從半個地圖外飛過來，硬生生扛住了對面五個人的技能，把她從尸山血海里撈出來。
他活了。
奇跡一般活了。
然后他說："別叫了。"
聲音有一點(diǎn)點(diǎn)——
啞。
祁燃的耳朵燙了。
那之后她開始注意到一些細(xì)節(jié)。
他在游戲里的操作，遠(yuǎn)比他說話的時(shí)候有感情。
每次她殘血被追，他總是第一時(shí)間出現(xiàn)——不是因?yàn)樽呶缓?，是因?yàn)樗囊暯且恢痹谒砩稀?br>她死了，他就站在她的復(fù)活點(diǎn)等。
她活著，他就繞著她轉(zhuǎn)圈。
齊妙有一次偷看她的屏幕，看了三十秒就縮回去了。
"燃燃。"
"嗯？"
"你這個大神……不是在帶你上分吧。"
"那是在干嘛？"
齊妙的表情很復(fù)雜："在養(yǎng)你。"
祁燃的手頓住了。
她回頭看屏幕。
"序序不哭"正操控著角色，蹲在她的復(fù)活點(diǎn)，繞圈，繞圈，繞圈。
彈幕——不對，是隊(duì)友打字：
這打野有病吧，不打龍?jiān)谀寝D(zhuǎn)什么圈？
"序序不哭"回了一句：
等人。
祁燃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清楚。
她二十二了，不是十九歲。
她讀研，不是讀本科。
她找他帶上分，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
她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
但是他真的很好。
好到她不知道怎么面對。
那個皮膚出現(xiàn)的那天晚上，距離上王者還差最后一顆星。
她打開游戲，看到了一個贈送通知。
限定皮膚。
帶特效、帶語音、帶回城動畫。
139塊。
她查了價(jià)格。
一個大學(xué)生的139塊。
序序不哭：喜歡嗎？
她的手抖了。
不是感動。
是心虛。
是那種——你知道你在騙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的那種，從腳底板往頭頂躥的、灼燒一樣的心虛。
她打字：
燃不起來：？？？？你為什么給我買皮膚啊?。?！
問號打了四個，感嘆號打了三個。
她的意思是：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不值得。
但她打不出這句話。
序序不哭：想買。
兩個字。
祁燃把手機(jī)摔在枕頭上，翻過身把臉埋進(jìn)被子里。
齊妙從上鋪探頭："又怎么了？"
"他給我買皮膚了。"
"多少錢？"
"一百三十九。"
齊妙倒吸一口氣："那你要跟他談戀愛了啊。"
祁燃悶聲說："……我只是想上個王者。"
齊妙沒說話。
但她看祁燃的眼神里，明確寫著兩個字：渣女。
那天晚上祁燃失眠了。
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shí)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收手。
不是因?yàn)椴幌矚g他。
恰恰是因?yàn)椤?br>她沒把握自己到底是喜歡他這個人，還是喜歡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如果是后者，那她繼續(xù)下去，就是真正的騙子。
她不想當(dāng)騙子。
至少，不想當(dāng)騙他的騙子。
于是第二天晚上，她沒上線。
她**好友。
卸載了游戲。
換了手機(jī)號。
一刀切干凈利落。
祁燃后來想過無數(shù)次，如果當(dāng)初她沒刪、沒跑、沒卸載——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
她只有一個事實(shí)：
她拿了人家139塊錢的皮膚，然后消失得像從沒存在過。
十年了。
她以為這件事已經(jīng)翻篇了。
她以為"序序不哭"這個人早就忘了她。
她以為一百三十九塊錢不夠一個人記十年。
直到今天。
裴淮序坐在她旁邊，偏過頭，用那種溫潤又薄涼的聲音說——
"你的頭像還是灰色的嗎？"
祁燃蹲在廁所里，把手機(jī)屏幕按滅了。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門外傳來化妝師的聲音："燃姐？燃姐您在里面嗎？馬上要錄下一個環(huán)節(jié)了。"
"來了。"
祁燃站起來，拉了拉褲腿，推開門。
鏡子里的自己妝容完好，眼神犀利，嘴角微微上翹——
標(biāo)準(zhǔn)的、祁燃式的、黑紅一姐式的欠揍笑容。
她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