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序做了一個他這輩子最后悔的決定。
他沖了139塊錢。
給她買了一個限定皮膚。
帶特效，帶語音，帶回城動畫。
他買完之后心跳到了嗓子眼。
點擊贈送。
彈出確認框。
他閉著眼按了確定。
然后打字——
序序不哭：喜歡嗎？
對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燃不起來：？？？？你為什么給我買皮膚啊?。。?br>序序不哭：想買。
燃不起來：太貴了吧你個大學(xué)生哪來的錢！
序序不哭：獎學(xué)金。
又沉默了半分鐘。
燃不起來：……謝謝你。真的很好看。
序序不哭：嗯。明天繼續(xù)打，差一顆星了。
燃不起來：好！明天晚上見！
裴淮序那天晚上躺在宿舍的上鋪，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
室友罵他："裴淮序你是不是有病，你那床搖得跟**似的。"
他捂著被子沒說話。
心跳聲大到他覺得整棟宿舍樓都能聽見。
第二天晚上八點。
他準時上線。
"燃不起來"的頭像是灰色的。
他等到九點。灰的。
等到十點?；业?。
等到十一點。
他點開好友列表。
——
"該玩家已不是您的好友。"
裴淮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退出游戲，打開私信記錄。
所有聊天記錄都還在。
但她的頭像變成了默認的灰色方塊。
他的皮膚贈送記錄里，清清楚楚寫著：
"您已贈送玩家燃不起來限定皮膚×1，價值139元。"
裴淮序坐在宿舍的上鋪，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
室友探頭問他："怎么了？打輸了？"
"沒有。"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
"被騙了。"
"騙了多少？"
"一百三十九。"
室友翻了個身："才一百多，睡吧。"
裴淮序關(guān)了手機。
黑暗里，天花板上的裂縫看起來像一道彎彎曲曲的裂痕。
他想，一百三十九塊錢不多。
但那種感覺——
你滿心歡喜地把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遞出去，對方接了，轉(zhuǎn)身就消失——
這種感覺，他記了十年。
今天。
裴淮序看著化妝鏡里自己的臉，嘴角那道弧度優(yōu)雅又克制。
化妝師已經(jīng)畫完了，正在幫他整理領(lǐng)口。
門被推開。
阿征探進半個身子："裴哥，該去演播廳了。"
裴淮序站起來，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
"她到了嗎？"
阿征的表情像吞了個檸檬。
"到了。剛進休息室。"
裴淮序整了整袖口。
"走。"
他推開演播廳的大門。
燈光刷地砸下來。
三臺攝影機同時轉(zhuǎn)向他。
主持人何松年滿臉堆笑迎上來："哎喲，影帝來了！"
現(xiàn)場響起一片掌聲。
裴淮序微微點頭，禮貌地跟其他嘉賓打招呼。
歌手陸以舟、退役電競選手刀哥、綜藝新人林桐……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然后停住了。
舞臺右側(cè)的嘉賓席上，坐著一個穿黑色西裝外套的女人。
頭發(fā)扎成高馬尾，側(cè)臉的線條干凈利落。
她正低頭看手機，姿態(tài)懶散，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鞋尖輕輕晃。
像一只曬太陽的貓。
何松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介紹："裴老師，這位是——"
"祁燃。"裴淮序替他說了。
祁燃抬起頭。
四目相對。
裴淮序看見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深棕色的液體灑在褲腿上。她嘶了一聲，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拿紙巾胡亂擦了兩下，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卡了殼。
裴淮序走過去。
每一步都不急不慢。
皮鞋踩在舞臺地板上，聲音清脆。
他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臨下。
影帝的微笑溫潤如玉。
"祁老師，好久不見。"
祁燃的手捏著紙巾，指節(jié)發(fā)白。
"……裴老師好。"她扯出一個笑容。
裴淮序注意到她的聲音和十年前不一樣了。
十年前，那個聲音會喊"老公救我"。
現(xiàn)在，那個聲音像踩在碎玻璃上。
何松年完全沒察覺氣氛不對，樂呵呵地拍手："好了好了，人到齊了！咱們先暖暖場，聊聊天！"
眾人落座。
裴淮序的位置，恰好在祁燃旁邊。
他坐下的時候，側(cè)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你的頭像還是灰色的嗎？"
祁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