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覺醒日
顧念的命盤覺醒日，是她這輩子最期待的一天，也是她這輩子最絕望的一天。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天才。靈根駁雜，悟性一般，修煉五年還在練氣三層打轉(zhuǎn)。但她不認命，因為她有一個信念——命盤覺醒會改變一切。師父說過，有些人的天賦不在修煉，在命盤。命盤覺醒了，一飛沖天。她等了五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太虛宗的覺醒儀式每年一次，全宗上下幾百號弟子齊聚廣場。每個人輪流把手放在天機石上，測出自己的命盤屬性。前面幾個師兄師姐測出來的命盤都不錯——金系七品、木系六品、火系八品。輪到顧念的時候，她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把雙手放在天機石上，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是好的命盤，一定要是好的命盤。天機石亮了。不是金色的光，不是綠色的光，不是任何顏色的光。它亮了，是灰色?；疑墓饷氖^里涌出來，像濃霧，像灰塵，像死水。
全場安靜了。然后有人小聲說了一句：“灰色的？什么命盤是灰色的？”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見過。
天機石上浮現(xiàn)出兩個字——“吞噬”。不是五行屬性，不是品級，就是兩個字。吞噬命盤，從未記載過的命盤。顧念看著那兩個字，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恐懼。吞噬，聽起來不像好詞。
掌教走了過來，他白發(fā)蒼蒼，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shù)命盤，但從未見過吞噬。他把手放在顧念的天靈蓋上，探查了片刻，臉色變了。“你的命盤，會吞噬別人的命盤?！鳖櫮钽蹲×恕！笆裁匆馑?？你靠近別人，別人的命盤會被你吸收。你無法控制，這是被動技能?！?br>顧念的臉白了。她看向周圍的師兄師姐，他們都退后了幾步，像看瘟疫一樣看著她。掌教收回手，“顧念，你不能留在太虛宗了。你的命盤太危險，會害了同門?！?br>顧念跪了下來，“掌教，我控制得住。我一定控制得住?！?br>“你控制不住。這是被動吞噬，不是主動技能。你睡著了也會吞噬，你昏迷了也會吞噬。你留在宗門，會毀了所有人。”
顧念跪在地上，手撐著冰涼的石板，指甲掐進石縫里?！澳俏以趺崔k？我能去哪里？去沒人地方。去荒山野嶺，去沒有人煙的地方?！鳖櫮钐痤^看著掌教，那雙蒼老的眼睛里沒有惡意，只有無奈。她沒有恨他，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她是一個會吃人的人。
她站起來，走下高臺。沒有人送她，沒有人跟她說話，甚至沒有人看她。她穿過廣場，穿過人群，穿過山門。外面下著雨，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她走了很遠，走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山谷，在一個山洞里住下了。
2 山谷
顧念在山洞里住了三個月。三個月里，她沒有見過任何人，也沒有吞噬任何人的命盤。她每天打坐修煉，試圖控制吞噬的能力。但做不到。那不是法術(shù)，不是功法，是命盤的本能，像心跳，你控制不了心跳。
她開始做實驗。抓來兔子、野雞、老鼠，靠近它們，命盤沒有任何反應(yīng)。她想，也許吞噬只對人類有效。她不敢去驗證，因為她怕傷害人。她就這樣過著野人一般的生活，吃野果，喝山泉，一個人對著月亮發(fā)呆。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野獸，籠子是她自己。
有一天，一個受傷的修士跌跌撞撞跑進了山谷。他渾身是血，身后有追兵。顧念看到他，第一反應(yīng)是跑，她怕自己會吞噬他的命盤。但那個修士倒在了她面前，昏了過去。
顧念站在幾步之外，猶豫了很久。她走過去，蹲下來，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不是要吞噬他，是想看看他還有沒有救。命盤發(fā)熱了，一股力量從她手心涌出，不是吞噬，是治愈。他的傷口愈合了，血止了，呼吸平穩(wěn)了。她愣住了。她的命盤能治愈？不是只能吞噬嗎？
修士醒了，看到她，愣了一下?！澳闶钦l？顧念。你受傷了，我?guī)湍阒魏昧?。”修士低頭看著自己愈合的傷口，“謝謝你。你的命盤是治療系的？”顧念搖了搖頭，“不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系的?！?br>她幫了那個修士，他也幫了她。他叫沈渡，是散修，四處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