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得了怪病。癥狀像瘧疾,忽冷忽熱,打擺子,但醫(yī)院查不出瘧原蟲。吃了奎寧不管用,找了好幾個中醫(yī),湯藥灌下去,病反而更重。
周漢子的媳婦跪求到太姥姥門前。
太姥姥去看了,一進門就皺眉。那漢子躺在炕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得像旱地。太姥姥沒“請牌位”,先號了脈——她不會中醫(yī),但“那位”借她的手,能摸出常人摸不到的東西。
“不是瘧,”太姥姥收回手,“是‘蛇蠱’?!?br>周漢子的媳婦嚇得一哆嗦:“啥?蠱?**沒得罪人啊……”
“不是人下的,”太姥姥說,“是蛇下的。”
她問周漢子,發(fā)病前可去過什么地方,碰過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周漢子有氣無力地說,半月前他去后山砍柴,看見一條碗口粗的大蛇盤在草叢里。他嚇了一跳,撿起石頭就砸,把蛇砸跑了。那蛇逃走時,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說那眼神“像人”。
“那就是了,”太姥姥說,“那蛇有道行,你砸了它的修行地,它給你下了蠱。這蠱不致命,但讓你生不如死,是報復?!?br>周漢子的媳婦哭求太姥姥救命。
太姥姥沉思良久,說:“有個方子,但要看機緣?!?br>她要周漢子的媳婦去后山找一種韭菜——不是普通的韭菜,是被蛇盤過的韭菜。蛇性屬陰,盤過的韭菜沾染了蛇的陰氣,反而能以毒攻毒。但這種韭菜極難辨認:葉子會比普通的更寬更厚,根部帶著淡淡的腥氣,而且只在蛇出沒的地方生長。
周漢子的媳婦找了三天,終于在蛇被砸的那片草叢里找到了。那叢韭菜長得格外茂盛,葉子油綠發(fā)亮,***一看,根部果然帶著淡淡的腥味,像魚腥草,又像蛇蛻皮后的味道。
太姥姥用這韭菜包了餃子。不是普通的包法——她要在餃子皮上用筷子頭蘸水,點七個點,對應北斗七星。餃子下鍋時,她往沸水里撒了一把香灰,那是牌位前的供灰。
“吃了這頓餃子”,太姥姥對周漢子說,“那蛇的蠱就解了。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以后見蛇,繞路走。它們記仇,也記恩。”
周漢子連吃了三頓韭菜餃子。第一頓下去,打擺子的癥狀輕了;第二頓,能坐起來了;第三頓,他下了炕,走到院子里,對著太陽伸了個懶腰。
病好了。
但他沒聽太姥姥的話。病好后一個月,他帶著**去了后山,要找那條蛇“算賬”。
他再也沒回來。
村里人在山溝里找到了他的**。臉色青紫,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見了什么極度恐怖的東西。他的**還背在肩上,一槍沒開。
太姥姥去收尸時,在他的腳踝上發(fā)現(xiàn)了兩個牙印。不是蛇牙,是韭菜的斷口——像被韭菜葉子勒出來的,一圈圈,螺旋狀,深入皮肉。
“我救得了病,救不了命?!碧牙褔@息,“有些因果,是注定的?!?br>周漢子的媳婦后來改嫁去了外地。太姥姥沒要她的診金,只收了兩瓶散裝白酒,灑在了周漢子的墳前。
我看著太姥姥灑酒時的背影,忽然覺得她不是在祭周漢子。
她在祭那條蛇。
或者說,她在祭一種更古老的東西——人與自然的邊界,被打破后又重建,最終卻還是崩塌了。
那天晚上,太姥姥教了我一個新的口訣。不是護身的那種,是“避讓”:
“見蛇不殺,見狐不趕,見黃鼠狼不罵。它們修行不易,你毀它一步,它毀你一世。”
我記住了。
但很多年后,我在省城的鋼筋森林里,再也沒見過蛇。偶爾在菜市場看到籠子里的活蛇,它們的眼神空洞,不再“像人”。
我不知道這是進步,還是另
精彩片段
“愛吃蘸醬腌黃瓜的如顏”的傾心著作,沈翠蘭我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導語太姥姥死那天,下了紅雨。不是比喻。真的是紅色的雨,落在地上,把泥土染成鐵銹色。村里老人說是“天哭”,我不信。直到我推開她家的蠶房——已經(jīng)空了大半年的蠶房,突然傳出沙沙聲。滿地雪白的蠶繭。沒有蠶,沒有桑葉,只有繭,密密麻麻鋪了一地。更可怕的是那些繭。每一個都是雙宮的,絲紋交織,形成了兩個字:“守”和“放”。我嚇得跌坐在地。再仔細看,那些繭又只是普通的繭,什么字都沒有。但當晚我就明白了:這不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