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動了一下。
"723能上清華。你來這兒干嘛？"
裴衍站得筆直，下巴抬著，眼睛盯著前方，背上的汗把迷彩服浸透了一片。
"報告教導(dǎo)員，我來當兵。"
陳國梁看了他五秒鐘。
然后說了一句話，裴衍記了六年——
"當兵不是用腦子，是用命。你那一百多斤不夠看。"
"那我加到夠看。"
陳國梁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別的什么。
"行。我看著。"
從那天開始，裴衍的生活里只剩下四件事：跑步、俯臥撐、引體向上、扛圓木。
早上五點起床，跑五公里。跑不完不許吃早飯。
上午訓(xùn)練，午飯后十分鐘休息——他不午睡，去單杠場加練引體向上。兩個、三個、五個——手心磨出血泡，血泡磨破了變成繭子，繭子磨裂了露出嫩肉，再磨，再長。
晚上熄燈后，他在床底下做俯臥撐。一百個。兩百個。做到胳膊發(fā)抖、撐不起來，整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面，大口喘氣。
一個月后，他的引體向上：八個。剛及格。
三個月后：十五個。
半年后：二十三個。全連第三。
他的體重從一百一十八斤漲到一百四十二斤。多出來的都是肌肉。
第一次全連體能考核，裴衍拿了綜合第五。
陳國梁在成績單上畫了個圈，什么都沒說。
但當天晚上加餐，食堂給他多打了一個雞腿。
陳國梁路過他桌子的時候，敲了一下桌面："吃完去我辦公室。"
裴衍嚼著雞腿去了。
陳國梁的辦公室里堆滿了訓(xùn)練手冊和地圖，墻上掛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圈了幾個點。
"你腦子好使。"陳國梁坐在桌后面，翹著腿，"體能上來之后，我打算推薦你去特種作戰(zhàn)集訓(xùn)隊。"
裴衍的手停了。雞腿的油漬糊了半張嘴。
"什么隊？"
"特戰(zhàn)。"陳國梁扔給他一條毛巾，"擦擦嘴，像個兵的樣子。"
裴衍擦了嘴，把毛巾疊好放在桌角。
"教導(dǎo)員，我不怕苦。"
"我知道你不怕。我問的是——你圖什么？"
裴衍沉默了。
圖什么？
他想了想。腦子里閃過那些碎紙片。閃過蘇念棠的鞋底碾過紙面的沙沙聲。閃過**的笑。閃過**站在站臺上舉著手的樣子。
"圖——不認命。"
陳國梁看了他半天。
"行。明天開始，訓(xùn)練量翻倍。"
——
特戰(zhàn)集訓(xùn)是裴衍人生中最接近地獄的六個月。
負重三十公斤跑十公里。泡在齊胸深的泥水里匍匐前進一百米。四十八小時不合眼、不吃飯，執(zhí)行模擬敵后偵察任務(wù)。
有人退出了。有人受傷了。有人在第三周的夜間急行軍中崩潰，蹲在路邊號啕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