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拖到我說可以為止。"
"明白了。"周叔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笑意，"小姐，歡迎回家。"
我掛了電話，靠回枕頭上。
窗外是濱城三月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
趙子謙，陳玉芬，你們以為趕走了一個沒用的窮媳婦。
你們不知道，你們趕走的，是趙氏醫(yī)藥唯一的活路。
三天后，我出了院。
沒有人來接我。我一個人拎著那個紙袋，走出醫(yī)院大門，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我臉色太差了，多問了一句："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先去藥店買點什么？"
"沒事，走吧。"
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喂，請問是宋瑤女士嗎？我是濱城婦幼保健院新生兒科的護士，您的兩個寶寶今天做了常規(guī)體檢，一切指標正常。但是我們需要母親簽署一份新生兒疫苗接種同意書，請問您什么時候方便過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現(xiàn)在不方便。你們聯(lián)系孩子的父親，趙子謙。"
"哦，好的。那個，宋女士，按照規(guī)定，母親的簽字是必須的，父親簽字只能作為補充。您看能不能在一周之內(nèi)。"
"一周之內(nèi)我會安排人過來。"
我掛了電話。
出租車在高架上飛馳，窗外的城市景色飛速后退。我看著那些灰色的建筑和密密麻麻的車流，忽然覺得這座我生活了兩年的城市，從來沒有真正接納過我。
也無所謂了。
我本來就不屬于這里。
我屬于京城。屬于宋氏醫(yī)藥集團。屬于那個我逃了兩年、現(xiàn)在不得不回去面對的世界。
飛機落地的時候，京城正在下雨。
舷窗外是灰色的天和濕漉漉的跑道，遠處停機坪上整齊排列著各家航空公司的飛機，尾翼上的標志在雨霧中模糊成一片。
我打開手機，周叔的消息已經(jīng)發(fā)過來了："小姐，車在到達口等您。老爺子在家里等著，讓廚房燉了您小時候最愛喝的花膠雞湯。"
走出到達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jīng)停在最近的位置。周叔站在車旁，撐著一把黑傘，頭發(fā)比兩年前白了不少，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
看見我的那一刻，這個跟了宋家三十年的老管家，眼眶紅了。
"小姐，瘦了。"
"周叔。"我走過去，他趕緊把傘移過來遮住我的頭頂。
"快上車，外面涼。您剛生完孩子，不能吹風。"
我坐進車里，真皮座椅的溫度剛剛好，車內(nèi)有淡淡的檀香味。這是爺爺?shù)牧晳T，家里所有的車都會放一小塊檀香木。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周叔坐在副駕駛，半側(cè)著身子看著我，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想問什么就問。"我說。
"小姐，孩子的事，老爺子已經(jīng)知道了。他氣得把書房里的茶杯都摔了。"
"爺爺身體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血壓高，脾氣更高。這兩年您不在，他把氣全撒在公司那幫高管身上了，人人見了他都繞著走。"
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趙家那邊，有什么動靜嗎？"
"有。"周叔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絲冷意，"趙氏醫(yī)藥的趙總，就是您那個公公趙德海，前天讓他的秘書給我們公司打了電話，問特效藥**權(quán)續(xù)約的事。我按您的吩咐，讓法務以內(nèi)部流程審核為由，暫時擱置了。"
"趙德海親自過問了？"
"是。聽說他對這件事很上心。那個特效藥是趙氏醫(yī)藥的拳頭產(chǎn)品，占了他們?nèi)昀麧櫟牧梢陨?。如果續(xù)約出了問題，對趙氏的打擊是致命的。"
我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
"趙德海知道我的身份嗎？"
"不知道。當初您嫁進趙家的時候，用的是您母親的姓氏，所有**資料都做了處理。在趙家人眼里，您就是一個普通的藥劑師，父母雙亡，沒有任何家族**。"
"那就繼續(xù)不知道。"我說，"續(xù)約的事，繼續(xù)拖著。"
"拖到什么時候？"
"拖到我想讓他們知道的時候。"
周叔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車子駛?cè)氤菂^(qū)，拐進了一條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安靜街道。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