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里唯一值得我留下來的理由。
但她也是我必須離開的理由。
第十章
九月初。
育英小學(xué)新生入學(xué)家長會。
我沒告訴林強我知道這件事。
我是從何薇那天留下的招生簡章上看到的日期。
那天上午，我跟林強說帶朵朵去游樂場。
林強說他下午有個會。
我知道他撒謊。
出門后我換了輛出租車，直奔育英小學(xué)。
這所小學(xué)在城東，校門口停了一排黑色轎車，來的家長非富即貴。
我站在對面的奶茶店里，隔著落地玻璃窗往里看。
十點整，林強出現(xiàn)了。
他換了一身我沒見過的西裝，皮鞋擦得锃亮，頭發(fā)打了發(fā)膠。
旁邊站著何薇。
何薇穿著一條白色長裙，挽著林強的手臂，兩個人之間走著浩浩，穿著嶄新的校服。
三個人走在一起的樣子，像一家三口。
比我跟他站在一起的時候像多了。
我沒動。
繼續(xù)往里看。
校門口的簽到臺前，林強在簽名。
我看到他彎腰寫字的動作，很流利，寫完還抬頭跟工作人員笑了幾句。
何薇站在旁邊，低頭整理浩浩的領(lǐng)帶，一臉的溫柔。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系統(tǒng)的聲音又響起來。
"檢測到渣男以父親身份出席第三者之子的入學(xué)儀式。背叛等級升級。當(dāng)前累計金額：三十二萬七千元。"
我沒管系統(tǒng)，繼續(xù)看。
簽完名之后，他們?nèi)齻€人一起往校園里走。
何薇轉(zhuǎn)頭跟旁邊一位家長打招呼。
那位家長看了林強一眼，笑著問，"這是浩浩爸爸吧？"
何薇笑著說："對，這是浩浩爸爸。"
林強沒有否認。
他甚至伸出手，跟那位家長握了握。
"你好你好，我姓林。"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
在這所學(xué)校里，在何薇的世界里，林強是浩浩的爸爸。
而我和朵朵，不存在。
我放下奶茶杯，走出店門，繞到學(xué)校的側(cè)門。
側(cè)門沒鎖，保安不在。
我溜了進去，順著指示牌找到了行政樓。
新生檔案室的門半開著，里面沒人。
我翻開今年的入學(xué)登記冊，找到了浩浩的名字。
登記表上的信息清清楚楚。
學(xué)生姓名：何浩然。
法定監(jiān)護人：母親何薇。后面打了個勾。
緊挨著的那一欄上寫著，
父親。
后面的名字是，
林強。
籍貫、***號、****，全都填了他的。
在這張紙上，林強是何浩然的親生父親。
我死死盯著那一行字。
六年。
我嫁給他六年，給他生了朵朵，帶孩子、伺候老人、洗衣做飯，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
他呢？
他在另一所學(xué)校的表格上，填了另一個女人的兒子做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