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夢------------------------------------------。。，是一條由無數星軌編織而成的光河，緩緩流淌，無聲無息。，不是黑暗 —— 是比黑暗更深的沉默。，身穿殘破的黃金戰(zhàn)甲，盔下看不清面目，甲上的每一道劃痕都在發(fā)光，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蝕了太久太久，金屬本身在發(fā)出最后的悲鳴。，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站在這里。，其中一人轉過頭來。，穿透了夢境與現實的邊界，直直落進他的靈魂深處。，來不及呼吸，一股龐大到足以撐裂凡人意識的洪流便從那道目光里灌了進來。，不是畫面，是一種他從未觸碰過的 “理解”。，他忽然理解了星軌為何轉動，理解了生命為何生滅，理解了時間和空間不過是大道的兩種呼吸方式。 —— 盡管醒來后只能記得萬分之一。。，額發(fā)沾在眉骨上。 —— 很淡，像是隨時會熄滅，卻在每一次即將熄滅的邊緣又頑強地亮起來。
他盯著那團光看了很久，伸出另一只手去碰它。
光在他的指尖纏繞了一圈，溫熱的，像某個遙遠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前留給他的一個擁抱。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窗外是凌晨三點的城市。
霓虹燈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把廉價出租屋的裂縫照成了星河的形狀。
顧淵坐起身，把掌心攤開放在膝蓋上。
那團光安靜地待在那里，像一粒剛發(fā)芽的種子。
他給它取名 “初衍”。
初，是太初，是一切開始的原點。
衍，是從一到萬，從種子到森林。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從何而來，只是覺得它應該叫這個。
就像他不知道那排黃金戰(zhàn)甲是誰，卻隱約覺得他們在等一個人。
等了很多年，很久很久。
他沒有開燈，坐在黑暗里，聽著隔壁室友熟睡的鼾聲，聽著樓下街道偶爾掠過的車聲，聽著這個與他無關的世界照常運轉。
他忽然想哭 —— 不是悲傷，是一種他無法解釋的洶涌，像是在一場大霧里走了很多年，忽然有人遞來一盞燈。
他不知道遞燈的人是誰。
他甚至不知道這盞燈會把他帶去哪里。
但他握住了。
在同一時刻，無數個世界之外，仙界盡頭的一座雪峰之上，一個白衣女子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劍出鞘了一寸。
沒有任何外力，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那柄陪了她不知多少歲月的劍，在她膝上自行出鞘。
劍光映在她眼底，像一道等了太久的回音。
她看著那寸出鞘的劍鋒，伸出手，緩緩握住了劍柄 —— 不是要拔劍，只是想確認，那遙遠到跨過世界屏障的信號，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她垂下眼簾，睫毛在劍光中投下一片極淡的陰影。
山風很大，她的白衣紋絲不動。
峰頂終年積雪，她已在這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記了最初為何要坐在這里，久到仙宗的弟子換了一代又一代，久到師父從滿頭青絲走到了壽元盡頭。
師父走的那天，她的劍沒有出鞘。
師父入葬那天，她的劍沒有出鞘。
她以為這柄劍再也不會自行出鞘了。
可今夜，它動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冰寒的空氣里凝成一線白霧。
然后她閉上眼睛，分出一縷極細極輕的劍意，穿過仙界與凡世的屏障，穿過星河的間隙，穿過無數因果與規(guī)則的阻隔。
落在一個遙遠到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星球上，落在一個在天臺上仰望星空的少年胸口。
那縷劍意太輕了，輕到她自己都快要察覺不到。
但她還是把它送過去了。
沒有理由。
如果有，那就是她的劍第一次指向一個人。
她想讓他知道，有人在。
顧淵不知道，那團灰蒙蒙的光之所以沒有熄滅，不是因為他的意志夠強 —— 是因為有人在另一個世界里，用一縷劍意替他擋住了最冷的風。
他會知道的。
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孤兒，在一座三線城市的廉租屋里，對著掌心那團光發(fā)呆。
明天還要去餐館打工，后天要交房租，大后天是交不出房租的最后期限。
他在想這團光能不能變成錢，然后被自己這個念頭逗笑了。
他從床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那扇生銹的鐵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 **攤的炭火氣、夏夜的水汽、遠處立交橋上不絕的車燈。
他把掌心伸出窗外，那團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沒有滅。
“你到底是什么？” 他問。
光沒有回答。
但它閃了一下，像是在說 —— 你以后會知道的。
顧淵收回手，把掌心貼在胸口。
那團溫熱透過薄薄的皮膚滲進他心里，很輕，很暖。
他忽然想起了夢里的那排黃金戰(zhàn)甲，想起那個回頭看他的身影，想起那股灌入識海的龐大洪流里，藏著一聲跨越了不知多少**的囑托。
他不記得那句話是什么了，但他知道 —— 那個夢，不是夢。
窗外的霓虹燈滅了。
這座城市最深的夜來了。
顧淵站在窗前，掌心的光映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他的眼。
他沒有看到 —— 在那片被城市燈光染成橘紅色的天空之上，在更遠更遠的星河深處，有一道極細極輕的劍光正在穿過無盡虛空向他飛來。
那要很久才能抵達。
但已經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