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里的鶴，漂亮，尊貴，也孤單。
而我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官女兒，大概是他見過最不像宮里人的東西。
我被迫在太學待了一段日子。
第一天，太傅讓我坐在后排聽講。
蕭景珩坐在前面，背影挺直，一看就是會讀書的樣子。
我聽了半刻鐘，困得眼淚都快出來。
于是我低頭，在書上畫烏龜。
畫到第五只時，身旁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我抬頭。
蕭景珩站在我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的書。
我趕緊合上。
可惜晚了。
他問：“你畫的什么？”
我說：“龜?！?br>他說：“你在《論語》上畫龜？”
我覺得他太大驚小怪。
“龜長壽，是好意頭?！?br>蕭景珩盯著我。
“這是孤的書?！?br>我低頭一看。
果然。
我拿錯了。
我想了想，很誠懇道：
“殿下，您這個龜畫得很有福相?！?br>蕭景珩氣笑了。
他罰我抄書。
我不服氣，抄到第三遍，在紙上寫：
臣錯了。
寫著寫著，寫成：
臣餓了。
蕭景珩拿著我的罰抄，沉默了很久。
“沈明棠?！?br>“嗯？”
“你腦子里除了吃，還有什么？”
我想了想。
“睡?！?br>他被我氣得半日沒說話。
后來我發(fā)現(xiàn)，太子殿下看著冷，其實不算壞。
他會罰我抄書。
也會在太傅看不見的時候，把糕點推到我面前。
他嘴上說：“孤吃不完，扔了可惜?！?br>可每次都剛好剩我愛吃的桂花糕。
我也不是全無良心。
有一次，他因為替一個宮人說話，被皇上罰跪在雪地里。
人人都遠遠避開。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了很久。
他跪得筆直，肩上落滿雪，臉色白得嚇人。
我抱著手爐跑過去，塞進他懷里。
他皺眉：“你來做什么？”
我蹲在他旁邊，把一顆糖也塞給他。
“給你送東西?！?br>他說：“你不怕被罰？”
我說：“怕啊?！?br>他看著我。
“怕還來？”
我小聲道：“因為你看起來比我更怕?！?br>那一瞬間，他怔住。
我那時不懂他的眼神。
長大后才明白，一個被所有人要求不許怕、不許哭、不許錯的少年，聽見有人說“你也會怕”時，心里會怎樣顫一下。
他低頭看著掌心里的糖。
過了很久，說：
“沈明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