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第五年，我靠著搬運**。

終于賺到了買房子的首付。

等著結(jié)工資的時候，卻和哥哥迎面撞見。

他來給假千金的狗選墓地。

四目相對，我們默契的一起****。

直到我接過老板遞來的一萬塊工資。

他才呲笑一聲：

「沒想到離家五年，你過得還不錯?！?br>
我掃了他手里的黑卡一眼，

「還行，不如林梓微的狗?！?br>
一百萬的墓地，他連眼睛都沒眨。

而我買套公寓，總價也不過三十萬。

哥哥有些別扭的繃著聲音：

「知道你過不慣苦日子?！?br>
「只要現(xiàn)在道歉，我就讓你回家?！?br>
我搖了搖頭，珍重的把錢揣進兜里。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中介。

馬上，我就有自己的家了。

01.

我離開了殯儀館。

去見中介沈嵐的路上，順手買了個小蛋糕。

她人很好。

這幾年我沒少麻煩她看房。

又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買成。

如今終于定了。

這個蛋糕就當和她一起分享喜悅。

剛離開蛋糕店沒多久。

手腕忽然被人從身后攥住。

我嚇了一跳。

蛋糕沒拿穩(wěn)，掉到地上摔碎。

憤怒回頭時。

正猝不及防撞進哥哥漆黑的眸中。

我一怔，他聲線冷硬：

「你就沒什么要跟我解釋的？」

煩躁瞬間上涌，我將手抽出來：

「解釋什么？」

他抿著唇將我上下打量：

「你是我許家的女兒，怎么能在殯儀館工作？」

「你不嫌晦氣，我還怕你克著我和媽媽。」

我蹲下身去撿蛋糕：

「怕克就離我遠點。」

「我堂堂正正賺錢，不丟人也不晦氣！」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拽起來。

「許攬月，你就非要這個態(tài)度跟我說話嗎？」

「五年前是你自己要離開的，這么久了，還過不去？」

耐心消耗殆盡，我甩開他的手：

「過不去的是你！」

「許成舟，咱們已經(jīng)斷親了，你能別煩我嗎？」

他臉色徹底沉下去：

「媽媽病了，她一直都很想你?！?br>
「你這么狠心，對得起她嗎？」

又成我狠心了。

五年前林梓微指揮她的狗，**了我的貓。

我不過是打了那條狗一下。

就挨了許成舟一個耳光。

那時候他也說：

「來福只是條狗，什么都不懂，你怎么這么狠心！」

我哭的撕心裂肺。

捂著臉委屈的求助我媽。

卻被她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你那只貓本來就是鄉(xiāng)下帶回來的，把家里的沙發(fā)都撓壞了。」

「這樣的貓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br>
也就是這兩句話，讓我徹底對他們失望，提出斷親。

許成舟黑著臉問我：

「就這么點小事，你至于嗎？」

小事？

我紅著眼睛，無聲掉淚。

貓只是導火索。

是壓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從我回到那個家開始，林梓微就處處刁難。

而我的親媽，親哥。

沒有一次站在我這頭。

林梓微說我偷她的錢。

他們就搜我的身，搜我的房間。

哪怕最后什么都沒搜出來。

也不舍得讓她道歉。

因為在鄉(xiāng)下生活了二十年。

我的手上都是凍瘡，臉也容易泛紅。

于是她拍了我的照片，發(fā)到同學群里帶頭笑話我。

二十歲的我還很要臉。

把皸裂紅腫的手藏在身后。

一腳踹到她心口上。

那是我唯一一次跟林梓微動手。

結(jié)果當晚就被我媽罰跪在雪地里。

寫了一百遍「對不起」。

我對他們的感情，從回到這個家開始就在燃燒。

三年時間，到底還是燃盡了。

小乖的死讓我下定決心離開。

我毅然決然的從貴族學校退學，上了社會。

走的時候，許成舟臉色鐵青的威脅：

「你想清楚，離開這個家你什么都不是?！?br>
「只要我一句話，你連工作都找不到！」

我什么都沒說。

只拿走了自己從鄉(xiāng)下帶回來的兩身衣服。

這之后，開始了漫長的找工作之旅。

在許成舟的授意下，我的確四處碰壁。

無論什么工作，每每做不到兩個月就被辭退，理由各不相同。

不過只用了一年。

我就給自己想到了出路。

殯儀館抬**，一具**五百塊。

雖然忌諱和規(guī)矩不少，但我干的很出色。

四年時間，除了花銷還攢下十五萬。

我很滿意。

面前的許成舟，和五年前我離家的時候的憤怒表情一樣。

看著他的臉，我自心底升上一陣厭惡。

「狠心的另有其人，以后見面就當不認識吧?！?br>
說著，我再次彎腰撿起蛋糕，轉(zhuǎn)身就走。

他冷冽的聲音飄進耳朵：

「無論如何，那個工作你不能繼續(xù)干了?！?br>
「梓薇已經(jīng)是海城動物保護協(xié)會的會員?！?br>
「再看看你，丟人！」

02. 斷親血契

我沒理他。

把已經(jīng)摔壞的蛋糕扔進垃圾桶。

又去買了兩杯奶茶。

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

沈嵐看見我卻揚起笑容。

「攬月，這是合同你看看?！?br>
我把奶茶遞過去，不好意思道：

「耽誤你時間了。」

「本來給你買了蛋糕，路上被狗咬壞了?！?br>
她笑容不減，非常高情商：

「咱們好事多磨！」

我心中一暖，拿起合同一條一條看。

其實我看不太懂。

但總覺得這么大的事，要多看一會。

許家給不了我安心的感覺。

反而讓我覺得寄人籬下。

斷親后我一直想有個自己的家。

幾乎成了執(zhí)念。

沈嵐很耐心的等我看完，才把筆遞給我。

「沒問題的話簽字就可以啦?！?br>
我點點頭，剛要把筆接過來，就聽她的電話響起。

她說是公司的電話，笑著點了接聽。

下一秒，整個人驟然僵住了。

「開除？我、我做錯什么了？」

一陣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果不其然。

沈嵐掛了電話后，看著我的眼圈逐漸泛紅。

「許小姐，你有那么厲害的哥哥，三兩句話就能讓我丟了工作，還一個勁的看房干什么？」

我瞳孔緊縮，趕緊解釋：

「我早就和家里斷親了！」

「那個人應該是許成舟，我和他——」

「我看你就是在耍我！」

她「噌」的起身。

怒不可遏的從我手中把合同奪走。

抄起奶茶想潑到我身上。

最終卻也只是紅著眼眶，砸到我的身側(cè)。

奶茶桶在腳邊炸開。

我想再好好解釋一下。

剛張嘴，她已經(jīng)奪門而出。

我在原地愣了許久。

才掏出手機，打給許成舟。

電話很快就通了，我控制不住的大喊：

「你到底要干什么！欺負我就算了，中介是無辜的！」

「姐姐……」

聽筒里傳來林梓微的聲音。

「哥哥在忙著處理來福的后事呢，你有什么事跟我說吧。」

03.

我和林梓微自然沒什么好說。

當即就要把電話掛斷。

她忽然道：

「姐，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br>
「哥哥和媽媽都很想你，你就回家吧。」

話音落下，哥哥的聲音在聽筒里響起：

「誰的電話？」

「是姐姐，我在勸她回家呢?！?br>
「裝貨?！?br>
我冷冷的罵了一句，就干脆利落的把電話掛斷。

想著不管怎么樣也該努力一下。

我還是去了房產(chǎn)公司。

沈嵐已經(jīng)離開。

我找到了他們的老板，詳細解釋了我和許成舟的關(guān)系。

懇請他不要開除沈嵐，一切都是因為我。

老板一臉為難：

「你哥哥出了很高的賠償金?！?br>
「其實沈嵐離職了也不影響繼續(xù)找工作。」

「拿到那么高的賠償，是好事?！?br>
言下之意，沈嵐必須開除。

我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逆流。

再次體會到了自己和許成舟對抗。

只會輸?shù)靡粩⊥康亍?br>
半晌，我抿著唇問：

「那套公寓，我還能買嗎？」

「那個已經(jīng)被許總買走了，連帶周邊幾個類似的，他都定了?！?br>
老板抽出兩張宣**給我。

「許小姐，這幾個樓盤你可以看一下?！?br>
「價格和之前那套差不多，就是位置偏點……」

「就這個吧?！?br>
我在宣**上隨手一點。

然后掏出包里剛發(fā)的一萬工資遞了過去。

干我們這行有忌諱。

接觸的冥幣多了，就要用紅票子壓一壓。

所以無論是工資都是發(fā)的現(xiàn)金。

或許是很少見到我這樣的。

老板神色怪異的翻出一臺點鈔機。

一張張驗了錢沒有問題，才把合同遞給我。

這次我沒有多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簽字。

老板猶豫道：

「這套首付多兩萬塊錢，你看清楚了吧？」

「嗯，給我點時間，反正定金我已經(jīng)交了，跑不了。」

老板嘆了口氣：

「真不知道你和許總怎么想的，都是一家人，非要鬧成這樣……」

中年男人總是愛教育兩句人的。

我不想聽，拎著包出去，給殯儀館老板打電話。

「今天我繼續(xù)上班?！?br>
他很驚訝：

「你不是說要請兩天假嗎？」

「不請了，之后的兩個月都不請了?！?br>
「好吧，那你正常來就行?！?br>
掛了電話后，我聯(lián)系了沈嵐。

她不接我電話，我只好在微信上給她道歉。

不知說了多少對不起。

她才回過來一句話：

算了，就當沒認識過。

再發(fā)消息過去，已經(jīng)是紅色感嘆號。

我抱著手機愣了很久。

一直到下午才去上班。

殯儀館里人不多。

我進去就看見林梓微和我媽了。

它倆抱著個骨灰盒哭的正傷心。

應該是已經(jīng)火化的來福。

我淡淡的移開視線，朝工作區(qū)走去。

老板下午已經(jīng)跟我說了，今天只需要搬運一具**。

我準確找到了死者的家屬。

在他們的指引下，跟同事合力把**搬起。

然而正準備往棺材里放時。

身后突然響起許成舟的聲音：

「許攬月！你怎么還在這工作！」

還沒等反應過來，胳膊已經(jīng)被**力拽住。

手上一松，**「砰」的一聲摔落。

砸到地上。

04.

死者大頭朝下，腦袋破了。

應該是剛?cè)ナ罌]有多久，血液還沒凝固。

粘稠的赤紅緩慢的流出來。

詭異又恐怖。

殯儀館安靜的可怕。

誰都沒想到會突然發(fā)生這種情況。

半晌，死者家屬率先反應過來。

「**！你在干什么！！」

為首的男人眼睛一紅，猛地抬腳就朝我踹來。

我被他踹中腰窩。

「噔噔噔」倒退幾步，又狼狽的摔倒。

不等爬起，又有兩個女人將我圍住，抬起手左右開弓。

「**！我爸腦袋都磕破了，***安的什么心！」

我挨了好幾巴掌，疼的額頭都是冷汗。

趕緊用胳膊護住腦袋。

「住手！」

許成舟驟然出聲，推開那兩個女人攔在我身前。

「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們怎么能**！」

憤怒的家屬哪里能聽進去這樣的話。

直接把他團團圍住。

許成舟的保鏢又沖上來。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老板趕緊出來賠禮道歉。

家屬不依不饒，許成舟又態(tài)度冷硬。

眼瞧著事情的走向越來越嚴重。

我扶著腰咬牙站起來。

「噗通」一聲，朝著**跪倒在地。

「是我的錯，你們別打了！」

說完這句，我給死者磕了九個響頭。

又從老板手里接過轉(zhuǎn)壽符，當場點燃。

這代表著我把十年陽壽，轉(zhuǎn)成陰壽送給死者。

看見我燃燒符紙，家屬們到底聲音小了不少。

我媽又摻和進來，一個勁的道歉，說要賠償。

她態(tài)度很好，給出的數(shù)額也很**。

家屬不好再說什么。

指著我罵了一頓，就拉著棺材離開了。

他們一走，許成舟就立馬拉住我的手。

聲音急切：

「不讓你干這個工作你偏不聽！」

「給我看看，是不是受傷了？」

我面無表情的推開他的手。

而后從旁邊抄起一根棍子。

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緊跑幾步。

狠狠地砸到來福的骨灰盒上！

「砰！」的一聲巨響。

骨灰盒炸裂開來。

那條賤狗的骨灰，散落一地。

我動作沒停，紅著眼睛一下又一下的接著砸。

「許攬月——」

林梓微尖叫一聲上來攔我。

我眼神一凜，一棍子朝她打去！

「梓薇！」

許成舟驚呼著跑過來，護住了林梓微。

這一棍子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在他的背上。

他疼的悶哼，臉色一白。

我媽驚愕的瞪大雙眼，罵兩個保鏢：

「你們瞎了嗎！趕緊攔住許攬月！」

于是我第二棍還沒打下去，就被保鏢按住。

手里的棍子被搶走，我目眥欲裂的看著許成舟，

「說好了斷親，你卻處處挑釁！」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們了？」

「你們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罷休！」

許成舟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還沒說話，我媽已經(jīng)一巴掌朝我甩來。

「我就知道那件事你還沒過去！」

「氣性大，心眼小?！?br>
「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我顧不上臉上的疼，嘲諷冷笑：

「我早就不是你女兒了?！?br>
「閉嘴，別再刺激媽媽了！」

許成舟咬牙喊了這么一句。

又對著一旁已經(jīng)愣在原地的殯儀館老板道：

「許攬月是我親妹妹，我不同意她在你這里上班?！?br>
「從現(xiàn)在開始，她離職了！」

「你憑什么替我做主？」

我恨不得沖過去扇他兩巴掌。

老板看看他又看看我。

最終嘆了口氣，

「你們的家事自己解決?！?br>
「許攬月闖這么大的簍子，本來也是要開除的?！?br>
我的心底一寸寸的泛涼，直至徹底冰封。

「放開！」

我自知在這里爭辯沒用。

直接甩開保安的手跑了出去。

我要去報警！

05.

出了殯儀館后，我直奔**局。

林梓微和我媽留在那里處理接下來的事。

許成舟追了出來。

我在他抓到我之前上了出租車。

到警局后把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

許成舟急匆匆到的時候，我已經(jīng)講完了。

**眉頭緊皺，而他直接掏出***，解釋道：

「**同志，她是我親妹妹，精神有點不好。」

「她和我吵架了，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br>
**接過***看了好一會，又去電腦面前核對信息。

我著急的一直在解釋。

一遍遍的重復我們已經(jīng)斷親。

可最后，**還是嘆著氣對許成舟道：

「就算吵架你也不該動手，**妹都受傷了?！?br>
我瞬間僵住。

許成舟從善如流：

「知道了**同志，是我不對?！?br>
接下來，**又對他教育了一番。

最后拍著我的肩安慰：

「小姑娘，你就原諒你哥哥吧?！?br>
「到底是一家人，就算要走法律程序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之后他又說了很多。

但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

是啊，就算報警了，能有什么用呢？

請律師，**許成舟。

又能有幾分勝算？

他沒打我，也沒罵我。

雖然搶了我的房子，又擅自給我辭了工作。

但他沒有犯法啊……

06.

最后我和許成舟回了家。

他很欣慰，一路上都在勸我。

「攬月，這幾年你不在家不知道，媽媽生病了?！?br>
「阿爾茲海默癥，很快就不認識人了?！?br>
「就算為了她，哥哥求你一句，放下過去吧，好嗎？」

我什么都沒說，面無表情的望著窗外。

他又說了什么，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到了家后，我率先下車。

推開別墅的門走進去，直奔我的臥室。

可我沒想到，里面已經(jīng)改成了狗窩。

不，準確來說是狗的靈堂。

來福的黑白照片掛在正中間，死死的盯著我。

地上到處都是紙扎的狗玩具和用品。

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許成舟呼吸一沉，趕緊將我拉走。

「今天先睡客臥好嗎？」

「明天我叫人來拆了?！?br>
我聽話的往客臥走。

路過林梓微的時候，聽見她意味深長的冷笑。

「姐姐，我還真怕你不回來呢?！?br>
我腳步頓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她沒賣關(guān)子，咬牙壓低聲音：

「哥哥和媽媽過兩天要去膠城治病，你給我等著！」

「行?！?br>
我點頭，真心實意道：

「別叫我失望，妹妹?！?br>
……

接下來的幾天。

時間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我和林梓微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誰都沒再提之前的事。

明面上，我還是那個聽話能忍的許攬月。

就好像當年的事情我真的放下，不愿再計較了。

直到許成舟帶著我媽前往膠城。

臨行前，他反復叮囑我和林梓微好好相處。

「要是她說錯了什么，攬月你就忍忍，忍忍就過去了?！?br>
「媽媽這個病不能受刺激，千萬別再吵架了?！?br>
「好?！?br>
我笑著點頭，送走了他。

然而他一走，林梓微臉上的笑就變得森然。

「許攬月，真沒想到你還敢回來。」

「現(xiàn)在家里就剩下咱們兩個人了?！?br>
「讓我想想，這次該怎么折磨你才好？」

我沒理她這句話，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現(xiàn)在是海城動保協(xié)會的會員，對嗎？」

她冷笑：

「怎么，怕了？」

我垂眸不語。

心中升起隱秘的興奮。

昨天，我在自己的身上裝了*****。

直播已經(jīng)開啟。

現(xiàn)在林梓微的一言一行。

所有人都能看見。

07.

我不會任由林梓微一次次的欺負。

就算許成舟站在她那邊。

就算憑我的力量做什么都是徒勞。

我也還想試一試。

所以昨天我趁沒人注意，去買了能直播的*****。

一個指揮自己的狗**別人貓的人，還能成為動物保護協(xié)會的會員。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要揭露她的嘴臉。

要全天下人，包括許家人都來看看。

他們寵了多年的女兒，妹妹。

到底是什么貨色。

林梓微見我不說話，抱住了手臂：

「知道怕了就自己滾出去，也省的我動手了?！?br>
我挑了挑眉，引導她往下說：

「像五年前那樣？」

對于當年的事，林梓微是自豪的。

她作為假千金，卻得到了全家的支持。

略施小計，就讓我和哥哥媽媽離心。

逼的我不得不離開。

于是她揚起嘴角，眼底滿是刻薄，聲音透著興奮：

「五年前是你自己蠢?！?br>
「你從鄉(xiāng)下帶來的那只貓和你一樣就是個土包子?！?br>
「來福護食，我故意用罐頭引著那只貓過去?！?br>
「它還能活？」

我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

「林梓微，你真的狠心?！?br>
「想把你趕走，只能這樣了?！?br>
她滿不在乎的勾了勾鬢角的發(fā)絲：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在殯儀館搬**了?！?br>
「來福是我故意下毒弄死的，為的就是讓哥哥看見你狼狽的樣子?！?br>
「這樣他就能知道到底誰才配當他妹妹！」

她話音落下，我心中閃過一絲驚愕。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她和那條狗很親近，每天都會親自去遛，也不嫌棄**物。

沒想到為了惡心我，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可是誰知道，哥哥竟然會心疼你！」

林梓微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尖銳起來。

「憑什么啊，我到底哪里比不**？」

「大概因為我是他親妹妹？」

我壓下心底的震驚，淡淡的道：

「就算你再優(yōu)秀，也只是許家的養(yǎng)女罷了?！?br>
「他們可以寵著你慣著你，但也僅此而已?！?br>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刺進林梓微的心臟。

她的表情頓時變得猙獰。

「你放屁！哥哥和媽媽是最愛我的！」

我冷漠的看著她。

而她喊完這一句，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于激動。

不想處于下風，于是她強行勾起唇角：

「許攬月，嘴上功夫誰不會？」

「有這點時間你還不如做好準備，去聯(lián)系聯(lián)系看哪家殯儀館還缺搬死人的活。」

「別和上次一樣，離家出走以后連工作都找不到?！?br>
「丟人！」

說著，她扭頭進了別墅。

看著她的背影，我掏出了手機。

直播間里已經(jīng)涌入很多人。

海城的動保協(xié)會全國都榜上有名，林梓微雖然不算網(wǎng)紅也差不多。

有人認出她，驚訝評論：

這是在演短劇嗎？什么情況？

我靠，動保協(xié)會會員林梓微虐貓毒狗？

這到底是真的還是演戲??？

……

我收起了手機，沒再看。

許成舟沒有打來電話，證明他并沒有看到直播。

也是，他平時不愛玩短視頻，更不看直播。

不過沒關(guān)系，明天直播錄屏就會滿天飛。

他遲早能看見。

08.

收起手機，我也回了別墅。

誰知客臥的門卻怎么都打不開。

應該是有人拿鑰匙把門反鎖了。

我沒有糾結(jié)，直接進了另一個客臥。

門推開，「嘩——」的一下。

石灰粉兜頭而下，潑了我一身。

我愣在原地，房間里又響起詭異的女人哭聲。

抬眼看去，里面擺滿了花圈和鬼娃娃。

林梓微在身后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這種感覺熟不熟悉？」

「許攬月，你不是搬死人的嗎？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和死人有什么區(qū)別？」

我轉(zhuǎn)過頭，她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個鏡子。

鏡子里透著我的模樣。

頭發(fā)和臉都是灰白的，只剩下嘴唇血紅。

看起來真和女鬼沒什么區(qū)別。

我沒想到她這么著急折磨我。

摸了把臉，反問：

「你就這么恨我，不怕哥哥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林梓微像看傻子似的看著我：

「他陪媽媽檢查身體，沒有三天回不來。」

「我就是要在這三天里把你趕出去！」

「如果你做不到呢？」

「不可能！」

她篤定的挑眉：

「五年前我已經(jīng)成功一次，現(xiàn)在也一樣！」

「行吧，你高興就好。」

我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去洗臉。

此時直播間里更熱鬧了。

網(wǎng)友都不是傻子，已經(jīng)分辨出林梓微根本就不是演戲，而是動了真格。

大家紛紛勸我：

博主快躲躲吧，這個瘋子肯定還有后招！

是啊，豪門宅斗照進現(xiàn)實了，沒想到林梓微竟然是這樣的人……

博主，報警吧，誰知道她還要怎么對付你！

@海城動保協(xié)會。

……

我再次收起手機。

不能報警。

現(xiàn)在我沒受什么傷，就算報警也就是像之前一樣不痛不*的教育一頓。

況且已經(jīng)有人聯(lián)系了動保協(xié)會。

應該用不了多久，林梓微就要被帶走調(diào)查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想來許成舟和我媽已經(jīng)檢查完到了酒店。

所以我貼心的打了電話關(guān)切，并提醒許成舟看一下微信。

他很意外。

「攬月你真的變了，這樣才對。」

「畢竟咱們是親兄妹，哪有隔夜仇？」

他一邊滿意的輕笑一邊打開微信。

下一秒，聽筒那頭的聲音凝滯了。

我已經(jīng)把直播間的錄屏給他發(fā)過去好幾段。

與此同時，林梓微的聲音響起：

「許攬月，該出來吃飯嘍！」

陰陽怪氣，透著激動和緊張。

任誰都能聽出語氣里的不懷好意。

「別去！」

許成舟的聲音慌起來。

「攬月，我不知道這些事，你先在房間里待著，等我回去，好嗎？」

「你太小瞧我了?！?br>
我聲音無悲無喜。

「過去的五年，我?guī)缀趺刻於甲咴诘都庵稀！?br>
「我早就不是二十二歲的許攬月。」

說完這句，我掛斷了電話。

毅然決然走向餐廳。

林梓微坐在餐桌旁笑著看我。

她身邊的椅子已經(jīng)拉開，我從善如流的走過去。

她眼里笑意越來越深。

然而我剛要坐下，卻又起身。

從旁邊隨便抄起個水杯，扔到了椅子上。

「啪！」的一聲。

水杯墜下，被椅墊里頂出密密麻麻的鋼針彈到地上，支離破碎。

林梓微的臉色頓時大變。

「你、你怎么知道！」

「大家看到了，如果我剛才坐下去，這里面的鋼針恐怕會要了我的命?！?br>
目的達成，我也不再隱瞞正在直播的事。

把衣領(lǐng)上的*****取下，對準林梓微煞白的小臉。

「我會立刻報警，請大家為我作證。」

「你在干什么！」

林梓微慌了，上來就要搶攝像頭。

我倒退幾步，她撲的有些急，踩到剛才水杯里的水。

「咚」的一聲滑倒，又下意識扶住椅子。

「噗呲！」

是鋼針穿透皮膚的聲音。

林梓微愣了一瞬，而后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鮮血順著她的手流下來。

她的掌心被貫穿了，連手腕都扎進鋼針。

可想而知如果我剛才坐下去，后果有多嚴重。

「許攬月，你這個**！」

她疼的聲音都走了調(diào)，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給我打120！」

這次，輪到我冷笑了。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狼狽，掏出手機。

「你好，我要報警。」

「有人蓄意**?！?br>
09.

林梓微還在掙扎著想要起來。

但那些鋼針穿刺她的血肉。

只要稍稍一動，她就疼的想死。

我冷眼旁觀，無論她怎么咒罵都當做聽不見。

直播間已經(jīng)關(guān)閉。

林梓微的手機也被打爆了。

有許成舟打來的，還有海城的動保協(xié)會。

她顧不上接，我也懶得管，兀自吃了晚餐。

一個小時后，**到了。

林梓微的手沒辦法，只能生生的從鋼針上拽起來。

**動手的時候，她疼的連連慘叫，甚至暈了過去。

被帶走的時候，是沒有知覺的。

我也跟著去了一趟，做了筆錄。

出來時已經(jīng)是半夜。

許成舟的電話微信瘋狂涌進來。

我掛斷了好幾個他還在打，于是只能關(guān)機。

一路往回走的時候，只覺得迎面吹來的冷風都柔和了許多。

林梓微的仇，我在五年后的今天終于報了。

一直壓在心里的大石頭好像瞬間化作齏粉。

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我是走回家的。

這一晚，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打開手機，直播錄屏已經(jīng)沖上熱搜。

海城動保協(xié)會已經(jīng)將林梓微除名。

且她的行為違反了公約，將被**。

一夜之間，她的身上背了兩個案子。

幾天后，許成舟和我媽回了海城。

看著我媽有些空洞的瞳孔。

我這才知道許成舟昨天瘋狂給我打電話的原因。

不全是因為林梓微的事。

還有我媽看了直播受了刺激。

阿爾茲海默癥發(fā)作了。

如今她的記憶不好，認不清人。

許成舟想在我媽還清醒的時候，讓我和她說兩句話。

但我一個電話都沒接。

許成舟站在我身前，眼下一片烏青，看起來疲憊極了。

「攬月，林梓微先前干的那些事我和媽媽真的都不知道，這五年，委屈你了……」

「對不起，你有什么要求說出來，我都滿足?！?br>
我點頭：

「我只有一個要求?！?br>
「我想有個自己的家?！?br>
許成舟一愣。

他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你還是要斷親？」

「攬月，咱們是親兄妹，你真的舍得離開？」

「過去五年不都是這么過得嗎？」

我淡淡的看著他：

「說實話，我是恨林梓微，但我最恨的，其實是你和媽媽?！?br>
「明明是親兄妹，可你們沒有一次相信我。」

「從鄉(xiāng)下被接回許家的那幾年，是我這輩子最痛苦的時光?！?br>
他臉色一白，趕緊攥住我的手。

「攬月，是我和媽媽忽略你了，我們做的不對?！?br>
「但是……真的不能斷親，媽媽只有你一個女兒了，她現(xiàn)在病了，你卻不在，她得多傷心？」

「好的時候也沒見想起我?！?br>
我抽出了自己的手，堅定的望進他的眼里：

「這幾天，你一共給我轉(zhuǎn)了二十萬，這是我應得的，就不往回退了?！?br>
「從家里搬出去后，我希望你們別來找我?！?br>
「這輩子，就當不認識吧?！?br>
他瞳孔震動，眼圈越來越紅。

沉默許久才問：

「你究竟要怎么樣才能原諒我們？」

我嘆了口氣。

其實這個問題，那五年，我也問過自己。

一開始我覺得，只要許成舟來找我道歉，說他識人不明，誤會我了，我就原諒他。

后來我找工作連連被辭退，只能去搬**度日，這樣的想法就漸漸沒了。

無數(shù)個夜晚，我的情緒從委屈，失望，到怨恨。

現(xiàn)如今，就算他跪在我面前道歉，自殘，甚至是**。

我都不想原諒。

未來，我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于是我搖著頭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br>
「只要別再來找我。」

10.

我離開了許家。

直接全款買了房。

許成舟往我的卡里打了很多錢，足夠我花一輩子。

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也什么都不愁。

我心安理得的收了，不要白不要。

搬進新家后，我有了歸屬感。

情緒逐漸平和，也很少再想起他們。

我去偷偷看了沈嵐。

她現(xiàn)在在4s店賣車。

我直接定了一臺，記在她的名下。

就當彌補那時沒有簽下的合同。

全程我都沒有和她說話，甚至沒有讓她看見我。

離開時，她卻忽然追了出來。

「許攬月！」

我腳步頓住，有些不好意思回頭。

她的情商依舊很高。

「那天的奶茶很好喝，你能再給我買一杯嗎？」

我轉(zhuǎn)過頭，撞進她水津津的眸子。

我倆一起笑起來。

這天之后，我和沈嵐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好朋友。

我的生活更加順遂。

反正錢夠，也沒想著再找工作。

那五年已經(jīng)很辛苦，也到了享受的時候。

除夕那天，許成舟帶著許母不請自來。

我打開門看見是他們，眉頭不禁皺起。

許成舟舉起手里的餃子餡給我看，語氣討好。

「過年了，咱們吃頓餃子行嗎？」

或許是怕我拒絕，他又趕緊補充：

「媽媽早上的時候清醒了一會，特意拌的餃子餡，是你愛吃的豬肉芹菜?！?br>
我下意識看了許母一眼。

她雖然目光還是空洞，但隱隱能看見眼里的淚花。

于是我到底側(cè)身讓她們進來。

許成舟頓時笑開，拉著許母進來后就去了廚房。

他倆一頓忙活，我就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連杯水都沒給倒。

一個小時后，飯做好了。

在餐桌旁坐下，許成舟拿起筷子給我夾了個餃子遞進碗里。

許母坐在一旁，緊張兮兮的看著我，好像生怕我不吃。

夾開，一枚硬幣包裹在餡里。

許成舟輕笑：

「攬月，明年你一定心想事成！」

其實我聽見了。

剛才他倆包餃子的時候就在商量。

怎么做記號才能讓我吃上餃子。

我心里好像被人捏了一把，酸脹微疼。

餃子送進嘴里，都沒嘗出什么味。

許成舟見我吃了，眸中緩緩溢出笑意。

接下來，他沒怎么吃，倒是一直在跟我說話。

說他的公司最近都發(fā)生了什么，說許母的病。

最后說到林梓微，他的聲音不自覺的發(fā)涼。

「二十年，我找了最好的律師團隊，她被判了二十年?！?br>
「動保協(xié)會那邊是保密的沒有公開，不過我覺得只多不少。」

「估計后半輩子，她都得在監(jiān)獄里過了。」

我不太意外，網(wǎng)上早就有律師分析過她會判多久。

結(jié)果大差不差。

吃過飯，許成舟又自發(fā)去洗碗。

許母坐在沙發(fā)上，也不看電視，一直在看我。

她是很強勢的人，如今生了病，卻變得沉默寡言。

也或許是許成舟來之前提醒過她少說話。

總之家里的氛圍很尷尬。

除了廚房里傳來的洗碗聲，就剩下電視里的春晚。

許成舟一直在故意磨蹭，幾個碗洗了半個多小時。

但無論他再怎么拖延，也還是要走的。

十二點一過，我就率先開口。

「有點困了，你們先回去吧。」

許成舟收拾廚房的動作頓住，許久才點頭。

「行，你早點休息?！?br>
他穿上了衣服，拉著許母往外走。

我站在門口，沒有出去送他們。

而是輕輕道：

「明年，就別來了。」

「其實我學會包餃子了。」

他的眼圈頓時紅了起來。

刻意的扭過頭，帶許母走了。

我關(guān)上了門。

走到陽臺上，隔著窗戶看許成舟把許母拉進車的后座。

關(guān)上門，又抬手抹了把眼睛。

而后鬼使神差的朝我這邊遙遙看了一眼。

那一刻，我好像看見了八年前的哥哥。

他氣質(zhì)矜貴，天神降臨一般朝我伸出手。

「攬月，我是哥哥，跟我回家吧……」

「刷！」

我拉住了窗簾，阻隔了他的視線。

身后的電視里傳來歡聲笑語。

我許久才走回客廳，重新窩回沙發(fā)上。

這里才是我的家。

而我，是我自己的家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