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發(fā)白，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種眼神很復雜，有顫抖，有打量，有一種快要溢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東西。
但在她看到我身上這件洗得發(fā)白的格子襯衫、和腳上那雙沾了干泥點的舊布鞋時，她的表情頓了一下。
然后她轉向顧瑤。
沒有任何預兆。
"啪！"
清脆的一聲。
顧瑤的臉被打偏了過去，踉蹌了一步才穩(wěn)住，半邊臉上立刻浮出紅印。
所有人都沒動。
包括我。
顧瑤捂著臉，眼淚唰地涌出來，嘴唇抖得厲害。
"媽，媽媽？你打我？你為了這個……"
"啪！"
另一邊臉。
女人的手在發(fā)抖，但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養(yǎng)女，也配對我親生骨肉動手？"
"誰給你的膽子？"
這個女人叫沈婉清。
據顧辰舟在車上說，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十八年前，沈婉清懷孕八個月時遭遇車禍。被緊急送醫(yī)后，她在手術臺上早產生下一個女嬰，隨后陷入昏迷。
女嬰被送進新生兒監(jiān)護室。
然后，失蹤了。
醫(yī)院的監(jiān)控恰好在那天出了故障，沒有留下任何影像。顧家發(fā)動了所有人脈、懸賞了一個令人瞠目的數字，幾乎把整座城市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找到。
一年、兩年、五年。
沈婉清醒來后得知女兒不見了，精神幾近崩潰。為了安撫她，也為了給這個家注入一點生氣，顧家從一個遠房親戚那里過繼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父母雙亡的女嬰。
取名顧瑤。
按照顧家千金的標準養(yǎng)了十八年。
禮儀、藝術、名校，什么都是最好的。
她嘴甜、漂亮、會來事，逐漸成了顧家上下的寵兒，也成了顧辰舟從小呵護的妹妹。
但苦尋親生女兒的念頭，從來沒有在這個家里消失過。
每年女兒失蹤的那天，沈婉清會獨自在房間里關一整天。顧瀚銘，也就是我名義上的親生父親，每年會以女兒的名義做一筆慈善捐贈。
顧辰舟更是從未放棄追查。
三個月前，一條模糊的線索輾轉到了他手上。
指向城東的星光福利院。
他親自去查，翻了福利院快要發(fā)霉的紙質檔案，找到了當年已經退休的老護工。時間對得上。早產女嬰，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