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當(dāng)日，他親手將懷有身孕的義妹扶上花轎，回頭遞給我一張妾室文書，****，**價三兩銀子。我十年寄人籬下，換來的就是這個。指尖剛碰到印泥，府門外馬蹄聲震地，玄甲鐵騎列陣，為首的將領(lǐng)翻身下馬，當(dāng)著滿院賓客，單膝跪地："末將恭迎宸王妃！"他臉上的笑，一瞬間全碎了。
第一章
"清漪，如煙身子重，今日這花轎，就讓她先坐吧。你向來體貼，想必不會計較。"
韓昭的語氣和往常一樣溫和，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他站在我面前，一身正紅喜服，腰束玉帶，頭戴束冠。俊朗，體面，無可挑剔。
只是那身喜服，原本是為娶我準(zhǔn)備的。
今天，是我們的大婚之日。
我叫沈清漪，是威遠將軍府一個可有可無的遠房表親。
父親沈長風(fēng)，當(dāng)年在北境一役中替韓將軍擋了致命一刀，死在回京的路上。母親沒撐過那個冬天，也跟著去了。
留給我的，只有一紙婚約。
韓家答應(yīng)我爹，等韓昭長大，娶我為妻。
我那時候六歲。被領(lǐng)進將軍府的時候，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眼淚還沒干。
十年了。
府里從上到下，從來沒人拿這紙婚約當(dāng)回事。
我住在最偏的西跨院，冬天沒炭火，夏天沒冰盆。丫鬟只有一個，還是被別院攆出來的粗使婆子。
但我忍了。
因為韓昭偶爾會路過我的院子，丟下一句"天冷了添件衣裳"之類不痛不*的話。
我把那些話攢起來，像攢碎銀子一樣，覺得總有一天能湊夠數(shù)。
結(jié)果湊來湊去，湊出了今天這一幕。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裙。
淺粉色，半舊，袖口的繡線都起了毛邊。
這不是嫁衣。
韓夫人說，以我的出身，穿正紅不合規(guī)矩。能給個妾室的名分，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典。
而我那"義妹"方如煙，此刻正被韓昭穩(wěn)穩(wěn)托著腰，往那頂八人抬的大紅花轎走去。
她穿著我的嫁衣。
正紅織金，鸞鳳呈祥。赤金步搖在發(fā)間顫顫巍巍，襯得她那張臉越發(fā)楚楚可憐。
她一手護著肚子，側(cè)頭看了我一眼。
"姐姐別怪我，實在是妹妹這身子不爭氣……昭哥哥也是心疼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梢微微挑著，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掉眼淚。
我沒有。
院子里站滿了人。
韓家的主子們，管事的婆子，前來喝喜酒的姻親故舊。一個個或站或坐，有的端著茶杯，有的搖著扇子，像在看一場不怎么精彩但足夠解悶的戲。
韓老夫人坐在正堂檐下的太師椅上，半閉著眼，手里的念珠撥得不緊不慢。
韓夫人站在她身后，拿帕子沾了沾嘴角，朝我淡淡掃了一下。
"清漪，世子抬舉你，才給你留了個位份。往后好好伺候世子和如煙，日子不會差的。"
我的手攥緊了。
疼，但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這座府里，掉眼淚只會讓他們更高興。
我抬起頭，看向韓昭。
他沒看我。
他正低頭對方如煙說什么，一只手小心翼翼護在她肩上，生怕磕著碰著。
"韓昭。"
他聽見了，身子僵了一下，才慢慢轉(zhuǎn)過來。
"婚約的事……"
"婚約照舊！"他打斷我，語速極快，"你放心，該給的名分不會少。只是如煙有了身孕，你是做姐姐的，多體諒。"
說完，他像是完成了一樁麻煩差事，轉(zhuǎn)身扶著方如煙繼續(xù)往花轎走。
方如煙回頭看了我最后一眼，紅唇微彎。
那笑容里的得意，她根本懶得藏。
第二章
鑼鼓響了。
鞭炮噼里啪啦炸開，紅紙碎片紛紛揚揚落下來，有幾片飄到我腳邊。
韓昭抱著方如煙上了花轎。
轎簾落下的那一瞬，我清楚地看見方如煙從簾縫里伸出一只手，朝我擺了擺。
像在趕一條礙眼的野狗。
賓客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鉆進耳朵。
"嘖，也是可憐，沒個娘家撐腰。"
"可憐什么？能留在府里就算不錯了。"
"聽說她爹娘什么都沒留下，一個銅板的嫁妝都沒有。"
"世子心善，換個人家，早攆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遺忘在路邊的木樁。
紅色的熱鬧是別人的。
我什么都沒有。
一個穿著綢緞的婆子走過來，是韓夫人身邊的周嬤嬤。
她手里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