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的陳述，像醫(yī)生對病人說“你的血壓有點高”，“沒關(guān)系。你回去問她就行。”
小禾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那三秒鐘里，風(fēng)停了，樹葉不響了，奶茶杯里的吸管也不晃了。全世界只有她們兩個人站在這個操場的拐角，一個在低頭，一個在抬頭。
小禾轉(zhuǎn)身走了。
她走得很急，急到拖鞋在地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像一個人在拍手。那根紅繩在她手腕上晃來晃去，晃得太厲害了，麻花的編法松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繩的下面的線頭，在空氣里飄，像一個快要散架的東西還在拼命撐著自己。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小禾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女生宿舍樓的門口。
那片葉子從小禾肩膀上落下來了。
不是被風(fēng)吹掉的，是自己掉的，在門口的那個地方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然后被一個路過的女生踩了一腳，碎成了幾瓣。
林晚蹲下來，把那幾瓣碎葉子撿起來，攥在手里。葉子很脆，一攥就碎了，碎的渣從指縫里漏下去，落在她的鞋面上，灰綠色的，像骨灰。
她把最后的渣放在路邊的泥土上，站起來，走回宿舍。
走到水房門口的時候，水滴還在滴。滴答，滴答，滴答。
她推門進去，洗了手。
水滴砸在她的手背上，涼意從皮膚往里鉆，走到骨頭的地方就散了，像在說：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你的手能接住的。
**章：唐婉的反擊
水滴砸在手背上，一下，又一下。林晚盯著手背上那個被砸出來的小紅點，皮膚下面的毛細血管破了，血在皮下游出來，像一小朵紅色的花在慢慢開。她沒擦，讓水滴繼續(xù)砸在那個位置，涼意和疼意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手機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不是蘇念的手機，是那只舊手機——她設(shè)了一個只震動不響鈴的模式，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打了個手勢，只有她知道，別人看不到。
她擦干手，拿出手機。屏幕上的裂紋在燈光下反了一道光，正好劈在消息預(yù)覽的中間，把一行字切成兩半：“小禾剛才問我了，她說有人——” 她點開消息。唐婉發(fā)的，語音條，五秒。
她沒點播放。走廊里有人經(jīng)過，腳步聲拖沓，像一雙快走不動的鞋在地上慢慢蹭。她把手機扣回口袋，掌心貼住褲腿，褲腿的布料被手心的水漬洇濕了一小塊，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宿舍門開著。
唐婉坐在自己床上，護手霜的蓋子擰開了，擠了一截在手指上，但沒抹開，白色的膏體在她食指上堆著，像一小塊凝固的脂肪。她的臉朝著窗戶，窗簾被風(fēng)吹起來一點又落下去，起起落落，像一個人在反復(fù)張嘴又閉上。
林晚走進來的時候，唐婉沒轉(zhuǎn)頭。她的目光定在窗簾的某一處，不是在看什么，是在想什么。林晚的鞋踩在地磚上，發(fā)出一聲很輕的“嗒”，唐婉的手指動了一下，那截護手霜從指縫里擠出來，落在床單上。
“蘇念?！碧仆窠K于開口，聲音不大，像一個人從很遠的電話那頭傳過來的，有點失真。
林晚停住。她站在自己和唐婉兩張床中間的過道里，左邊是她的書桌，右邊是唐婉的衣柜，過道很窄，窄到兩個人的膝蓋如果在同一時間伸出來會撞在一起。
“小禾剛才找我了?！碧仆癜炎o手霜抹開了，動作很慢，從指根推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推了一遍，像在給一個人穿襪子，怕弄疼他。
林晚沒說話。她的右手食指在褲縫上來回蹭了一下，布料粗糙的紋路刮過指腹，有點*，但她沒停。
唐婉轉(zhuǎn)過身，看著她。那雙眼睛和林晚上輩子在法庭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不是憤怒，不是心虛，是一種很平靜的審視，像一個人站在動物園的籠子前面，看著里面的動物，不害怕，也不好奇，只是在確認那只動物有沒有跑出來的可能。
“她跟我說，有人在水房聽到我打電話。”唐婉的聲音很平，平平的，像一面鏡子，鏡面上什么都沒有，但你知道鏡子后面有東西。
林晚的呼吸沒變。她提前練過——今天下午從操場回來的路上，她對著水房的鏡子練了七次，練到面部的每一塊肌肉都不亂動，練到嘴角的弧度剛好是“不設(shè)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