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幫林溪拂開臉頰邊的頭發(fā)，林溪微微側(cè)頭，沒有躲閃。
接著，林溪打開了后備箱。周牧把行李箱放進去，動作間，他的手臂似乎不經(jīng)意地環(huán)過林溪的后腰，一個極其短暫、卻透著熟稔親昵的觸碰。林溪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但沒有避開，反而抬手，輕輕拍了拍周牧的手臂，像是在安撫，又像是某種回應(yīng)。
后備箱關(guān)上。兩人一起走向副駕駛。就在周牧拉開車門，準(zhǔn)備坐進去的瞬間，林溪忽然又說了句什么，然后，她做了一個動作。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極其自然地，用手幫周牧整理了一下他風(fēng)衣的領(lǐng)子。那個動作，溫柔，細致，帶著一種屬于親密伴侶的、不容錯辨的親昵感。
陳嶼拿著手機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視頻還在繼續(xù)，車子啟動，駛離機場。但他已經(jīng)什么都看不見了。眼前只有林溪踮腳為周牧整理衣領(lǐng)的畫面，像一幀幀慢放的、淬了毒的幻燈片，反復(fù)播放。
廚房里，蒸鍋的汽笛尖銳地鳴叫起來，水燒干了，發(fā)出刺耳的“嗚嗚”聲，伴隨著一股焦糊味彌漫開。
“爸爸！糊了！糊了！” 晨晨驚慌的聲音在廚房響起。
陳嶼猛地回過神，像從冰水里被撈出來。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卻卡在喉嚨里，又冷又硬。他放下那部舊手機，屏幕暗了下去。他轉(zhuǎn)身走進廚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他關(guān)掉火，揭開鍋蓋，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撲面而來。蒸餃的底部已經(jīng)焦黑一片。
“哎呀，爸爸笨笨！” 晨晨捏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
陳嶼沒說話，只是動作麻利地把焦掉的蒸餃倒進垃圾桶，然后重新洗鍋，加水，從冰箱冷凍層拿出另一袋速凍的蝦餃——那是他之前包好備用的。他拆開包裝，把完好的餃子一個個碼進干凈的籠屜，重新開火。整個過程，沉默，高效，一絲不茍。
“爸爸？” 晨晨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小聲地叫了一聲，小手又去拉陳嶼的圍裙邊。
陳嶼低頭，看著兒子清澈懵懂的眼睛，那里面映著自己此刻僵硬的臉。他努力扯動嘴角，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卻發(fā)現(xiàn)臉上的肌肉像凍住了一樣。他只能抬手，很輕地揉了揉晨晨的頭發(fā)。
“沒事，晨晨乖。爸爸重新蒸，很快就好?！?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wěn)，甚至比平時更溫和一點，只是那溫和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重新把蒸鍋架上灶臺，藍色的火苗**著鍋底。水汽再次升騰起來，模糊了陳嶼的鏡片。他站在氤氳的熱氣里，身體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剛才視頻里林溪的笑容，周牧的手，還有那個整理衣領(lǐng)的動作，像燒紅的烙鐵，一遍遍燙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
她撒謊了。
為了去接那個男人，她對他們父子撒了謊。
那個她曾用整個青春去愛戀、又用整個婚姻去“遺忘”的男人，回來了。而她，幾乎是飛奔著去迎接的。
鍋里的水，再次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這一次，陳嶼沒有走神。他盯著那翻滾的氣泡，眼神深得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最沉郁的海。
第二章
新蒸的蝦餃終于好了，白白胖胖，冒著**的熱氣。陳嶼把它們端上餐桌，又調(diào)好了醋和辣椒油混合的蘸碟。晨晨歡呼一聲，爬上自己的兒童餐椅，拿著小勺子，眼巴巴地等著。
“小心燙?！?陳嶼把幾個餃子夾到晨晨的小碗里，吹了吹。
玄關(guān)處傳來鑰匙轉(zhuǎn)動門鎖的聲音。咔噠一聲，門開了。林溪帶著一身室外的微涼氣息走了進來，臉頰因為趕路而泛著紅暈，眼神明亮，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輕松愉悅的笑意。
“我回來啦！哇，好香！還是老公最好了！” 她聲音輕快，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一邊換鞋一邊朝餐廳看過來，目光掃過晨晨和陳嶼，笑容更甜了幾分，“晨晨餓壞了吧？媽媽公司臨時有點急事，耽擱了?！?br>陳嶼背對著她，正把最后一個餃子夾到自己碗里。聽到她的話，他夾餃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穩(wěn)穩(wěn)落下。他轉(zhuǎn)過身，臉上已經(jīng)掛起了慣常的、溫和的笑容，甚至比平時更柔和些，只是鏡片后的眼神，平靜得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一絲波瀾也無。
“回來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