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選擇
晚自習結束后的教學樓本該安靜下來。
可那天晚上，鐘聲響了十三下。
第十三聲落下時，教室里的燈同時熄滅，又同時亮起。窗外的操場不見了，樓下的車流不見了，連手機信號也被一層灰白色的霧吞掉。我們三十二個人還坐在原來的座位上，桌椅卻被一圈圈黑色刻線固定在地面，講臺后方多出一扇窄門，門上掛著一只白瓷鈴。
鈴身沒有花紋，只刻著兩個字：救贖。
**陳勉第一個站起來。他剛要喊人冷靜，天花板上的投影忽然亮起，一行字像冰冷的水一樣落在每個人臉上。
歡迎進入救贖劇場。
你們將共同完成一次角色扮演。目標：救下被判定為“惡”的對象。
本場共有三十二名參與者。每一輪只能由一人登臺。每人可在身份牌中選擇一種身份。身份選擇后不得反悔。
完成救贖者，存活。失敗者，退場。拒絕參與者，視同失敗。
有人笑了一聲，以為這是惡作劇。那笑聲很短，因為下一秒，教室后排的門自動合上，門縫里傳出齒輪鎖死的聲音。緊接著，我們每個人桌面上都浮出一張半透明面板，上面寫著名字、編號，以及一個不斷閃爍的倒計時。
我是林闕，編號十七。
倒計時從三十分鐘開始。
“誰在搞這個？”體育委員王崢用力踹門，門沒有動。他又舉起椅子砸窗，椅子反彈回來，砸在他肩上。他罵了一句，忽然僵住。
投影變成紅色。
警告：損壞舞臺設施，扣除一次寬容。
王崢腳下的刻線亮了一瞬。他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手按回座位，額頭撞在桌沿上，鮮血順著眉骨流下。他還活著，卻再也不敢動。
我們終于明白，這不是玩笑。
講臺后的窄門緩緩打開。門內不是走廊，而是一座小型劇場。紅幕垂落，圓形舞臺中央放著一把鐵椅。鐵椅上坐著一個少年，雙手被黑色鎖鏈固定。他低著頭，長發(fā)遮住半張臉，校服破舊，胸口掛著木牌。
木牌上寫著：沈燼，惡者。
系統(tǒng)再次出現(xiàn)。
沈燼將在每一輪做出固定回應。你們需要選擇身份，接近他，改變他。
身份牌已經開放。
所有人的面板上同時出現(xiàn)十幾張牌。
圣女，成功率99%。
法官，成功率98%。
學者，成功率92%。
醫(yī)生，成功率89%。
朋友，成功率85%。
囚徒，成功率71%。
旁觀者，成功率50%。
劊子手，成功率100%。
最后一張牌最刺眼。它沒有任何花紋，只是一把黑色短刀。
“這也太假了。”坐在第一排的許寧低聲說。她是我們班公認最漂亮也最會說話的人，平時主持活動從不怯場。她盯著“圣女”那張牌，聲音發(fā)顫，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99%，這不是明擺著讓人選嗎？”
沒人回答。
倒計時還在走。每個人都不想第一個上去，可系統(tǒng)很快給了新的提示。
第一輪倒計時十秒。無人選擇，將隨機處決一名參與者。
許寧臉色白了。她看向我們，像是在尋求確認。**陳勉想攔她，卻說不出話。十秒太短，死亡太近。許寧最終咬牙按下“圣女”。
她的座位前出現(xiàn)一條白色光路，一直延伸到舞臺。
我們隔著玻璃般的空氣看著她走進去。紅幕在她身后合攏，劇場的聲音被放大到教室四周。她站在沈燼面前，手里多出一條紅綢。系統(tǒng)給出提示。
圣女任務：寬恕惡者。將紅綢系在其右腕，并說出“我原諒你”。
許寧照做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原諒你?！?br>沈燼緩緩抬頭。那雙眼睛黑得像干涸的井。他看著許寧，忽然問：“你知道我做過什么嗎？”
許寧愣住。
系統(tǒng)沒有給答案。她只能搖頭。
沈燼又問：“你不知道，就敢原諒？”
紅綢突然收緊，像一條活蛇纏住許寧的手腕。她驚恐地想掙脫，可越掙越緊。劇場上方出現(xiàn)新的判定。
虛假的寬恕。
圣女身份失敗。
紅幕落下之前，我只看見許寧被白光吞沒。沒有血腥的聲響，也沒有掙扎的余地。她的位置空了，桌面上只剩下那條紅綢的一小截，像被火燒過，邊緣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