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灰色對襟衫的老者背著手走進來。是仁濟堂的坐堂醫(yī)師之一，陳老。
“白丫頭，今日的安神湯煎上了沒？”
“煎上了，陳老，再有半個時辰就好?！?br>陳老點點頭，目光掃過正在擦柜子的李平安，眉頭微皺：“這丫頭是？”
“新來的幫工，叫平安。我看她手腳勤快，就留她在煎藥房打雜?！卑惷Φ?。
陳老“嗯”了一聲，走到李平安身邊，隨意打量她幾眼，突然道：“丫頭，你把手伸出來我看看?！?br>李平安身體一僵，看向白麗。
“陳老是咱們醫(yī)館的醫(yī)師，讓他給看看?！卑悳芈暤?。
李平安猶豫著伸出手。陳老三指搭上她的腕脈，閉目凝神。幾秒后，他睜開眼，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脈象……”他收回手，語氣嚴肅，“白丫頭，你隨我來?！?br>后院天井里，陳老壓低聲音：“那丫頭得的不是尋常病。脈澀如刀刮竹，面色?白無華，小腹必有癥瘕積聚，且已入膏肓。你從哪兒撿來的？”
“就在后巷，”白麗老實說，“她疼得厲害，我……”
“糊涂！”陳老打斷她，“這種病，咱們醫(yī)館治不了！你現在立刻讓她走，去大醫(yī)院，該手術手術，該化療化療。留在咱們這兒，萬一出了事，仁濟堂百年名聲就毀了！”
白麗一愣：“陳老，她沒錢去醫(yī)院。咱們能不能……能不能什么？用湯藥調理？”陳老搖頭，“白丫頭，我知道你心善。但這病，不是幾副湯藥能治的。真讓她死在咱們醫(yī)館，家屬鬧起來，誰擔得起？”
他說的是實話。仁濟堂是百年老字號，最重名聲。收治絕癥病人，治好了是奇跡，治死了就是麻煩。
此時白麗說，這個小女孩沒有家屬.........
陳老聞言一怔，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閃了閃：“沒有家屬？”
“是，”白麗聲音發(fā)緊，但語氣堅定，“她……她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前兩年滿了十六歲，就自己出來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昨晚在后巷，是疼得實在走不動了，我才……”
“福利院出來的？”陳老眉頭皺得更深，背著手在院中踱了幾步，“那更麻煩。萬一出了事，福利院找來，更是說不清。”
“陳老，”白麗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某種力量，“她不會死在醫(yī)館。我能治好她?！?br>“你？”陳老停下腳步，看著她，眼中滿是質疑，“白丫頭，你在我這兒學了三年，煎藥手藝是精了，可看病開方……你還差得遠。她那病，連我都沒把握，你憑什么說能治？”
白麗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有些話現在必須說，有些險現在必須冒。
“憑我外婆留下的方子?！彼f，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我外婆是苗疆草醫(yī)，有些方子……和尋常醫(yī)書上的不一樣。她臨走前傳給我，說能治‘婦人腹中結塊，久不散去’。”
這話半真半假。外婆確實是草醫(yī)，但傳下來的多是治風寒暑濕的土方，沒有治腫瘤的?？上到y(tǒng)給的“古法化瘀散結方”，確實出自西南****的古老醫(yī)傳。
陳老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緩緩道：“什么方子？拿來看看?！?br>“方子記在我心里，藥材……有些比較特殊，”白麗說得滴水不漏，“得去山上采，或者去專門的藥材鋪配。而且這方子得配合一套特殊的針法，是我外婆那支獨有的。”
“針法？”陳老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你是說……你們苗醫(yī)那套‘九針圍邪’？”
白麗心中一動。陳老果然見識廣博，連這個都知道。
“是，就是那套?！彼槃莩姓J。
陳老沉默了。他重新踱起步子，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胡須。許久，他停下，長嘆一聲。
“白丫頭，你可知道，用這套針法治她這樣的病，要擔多大風險？”
“我知道?！?br>“針入病灶，一個不慎，可能當場大出血。藥力過猛，可能傷了根本。就算一切順利，也要日日行針，夜夜敷藥，少說三個月才能見成效。這期間，她若疼得受不了，若出血止不住，若……”
“我都擔著?！卑惔驍嗨?，目光灼灼，“陳老，我知道您擔心醫(yī)館聲譽。這樣——平安就住在我那屋，對外就說是我遠房表妹，來省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