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到前掌。
林繡在心里記下了這個疑點。
她在筆記本上畫了鞋的簡圖，標注了幾個關(guān)鍵特征：鴛鴦戲水圖案、點漆針繡法、盤金繡如意云紋、鞋底“林”字標記、異常平坦的鞋底磨損。
然后她翻出了外婆留下的繡品集，找到了那雙繡花鞋的記錄。外婆在自己的筆記本里寫過，她一共做過三雙繡花鞋。第一雙是牡丹圖案的，留給了自己；第二雙是鴛鴦圖案的，送給了她最好的朋友；第三雙是鳳凰圖案的，被人買走了。
買家是誰，外婆沒有寫。
林繡合上筆記本，盯著窗外發(fā)呆。
青溪鎮(zhèn)不大，她在這里住了二十年，幾乎認識所有人。老周——周德勝，今年六十多歲，開了半輩子雜貨鋪。他父親周萬財，林繡沒見過，據(jù)說年輕時候在縣城做生意，后來回了鎮(zhèn)子，七八十年代去世了。老周家什么時候有過清末宮廷的繡花鞋？一個開雜貨鋪的人家，怎么會有這種精致到極點的老繡品？
她決定去老周家問問清楚。
---
## 第二章 三雙鞋
老周的雜貨鋪在老街的東頭，賣些日用百貨、煙酒糖茶。林繡到的時候，老周正在門口跟人下象棋。
“周叔?！绷掷C喊了一聲。
老周抬起頭，笑呵呵地站起來：“小繡來了？吳嬸把鞋給你看了？”
“看了。周叔，我想問您一下，這雙鞋是從哪兒來的？”
“我爸留下的。我爸當年在縣城做布匹生意，從蘇州那邊進的貨。這雙鞋據(jù)說是他在一個古董商手里買的，花了不少錢?！?br>“您記得是花了多少錢嗎？”
“這我哪記得，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老周撓了撓頭，“我爸那時候就愛收這些東西，家里還有幾個老瓷瓶、舊字畫。不過這雙鞋他以前從來不讓人碰，鎖在柜子里。我也是他去世后才翻出來的?！?br>“您父親和鎮(zhèn)上以前的繡娘林月娥——就是我外婆——認識嗎？”
老周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林繡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林月娥？”老周的語氣有些不自然，“不太清楚。我爸做生意的時候經(jīng)常在外面跑，可能認識吧?！?br>“這雙鞋上的繡法，跟我外婆的手藝一模一樣?！绷掷C沒有拐彎抹角，“鞋底還有我外婆的標記。這雙鞋很可能是她做的?！?br>“是嗎？”老周干笑了兩聲，“那這鞋可就更值錢了，名人的作品?！?br>林繡看著老周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興奮，沒有驚喜，只有一種努力維持的平靜——就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只是在假裝第一次聽說。
“周叔，這雙鞋我想仔細研究幾天，可以吧？”
“拿去拿去，不著急?！崩现軘[了擺手，轉(zhuǎn)身回到棋盤邊，似乎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
林繡拿著鞋回到繡坊，心里越發(fā)覺得不對勁。
她翻出了外婆的另一本舊筆記——一本用紅綢封面封起來的、外婆臨終前特意交給她的“秘笈”。這本筆記她很少打開，因為每次翻開都會想起外婆的音容笑貌，心里酸酸的。
但今天她需要找出答案。
外婆的筆記里有一章專門講“繡品標記”。林月娥在每個作品上都會留下一個隱形的標記——不是明顯的“林”字，而是一個藏在圖案里的符號。比如***的花蕊里，她會藏一個小小的“月”字；鴛鴦的羽毛紋路里，她會藏一個“娥”字。這些標記用肉眼幾乎看不出來，要用放大鏡配合特定的光線才能發(fā)現(xiàn)。
林繡拿起放大鏡，開始檢查這雙鴛鴦鞋。
鴛鴦的翅膀上，羽毛的紋路密密麻麻。她順著紋路一條一條地看，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終于在第一只鴛鴦的翅膀上找到了一個隱藏的“月”字。不是繡上去的，而是用絲線的顏色深淺制造出來的視覺差——就像那種老式的立體畫，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這個標記，只有林月娥和學會了這門手藝的林繡才知道。
所以這雙鞋確實是她外婆做的。
林繡又檢查了鞋底的“林”字標記——這個標記跟外婆筆記里描述的完全一致。圓圈正圓，林字的豎畫略微向左傾斜，收筆處有一個小小的回鋒——這是外婆的習慣動作，別人模仿不來。
確認了鞋的真?zhèn)魏?，林繡開始思考下一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