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燈”的規(guī)則，心想著去義莊看看也無妨，反正就在隔壁。他披了件外套，翻過矮墻，摸黑進了義莊。
長明燈果然沒亮。他在神龕下面找到一個鐵油碗，燈芯已經(jīng)枯了，旁邊放著一壺煤油。他添了油，用打火機點燃，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將兩具棺材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兩個蹲伏的巨人。
林安拍了幾張照片，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嘎吱”——像是棺蓋被推動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
長明燈的火苗晃了晃，兩具棺材紋絲不動。他盯著看了十幾秒，什么也沒有。大概是老房子熱脹冷縮，他想。
回到老屋，他關(guān)上房門，躺回床上。迷迷糊糊正要睡著，忽然聽見屋外的矮墻那邊，傳來“咚咚咚”三聲敲門聲。
不是敲院門，是敲義莊的門。
林安一下子清醒了。他看了看手機：23:47?？熳訒r了。
他想起第二條規(guī)則：“若聞門外有三聲敲門，須應答‘請進’，但不可開門，亦不可回頭?！?br>這太荒唐了，一個民俗學研究生怎么能被這種**嚇到？他掀開被子，走到窗前往外看。月光很淡，矮墻那邊的義莊門關(guān)著，什么動靜都沒有。
“咚咚咚?！?br>這次更清晰了，三聲，不疾不徐，像是一個很有禮貌的訪客在叩門。
林安的手已經(jīng)搭上了門把手，他想出去看看是誰在惡作劇。但就在那一瞬間，一股沒來由的寒意從脊椎骨底端竄上來，他渾身一僵，想起老村長臨走時那個表情——那種欲言又止、敬畏又恐懼的表情。
他松開手，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對著門外說了一句：“請進。”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夜里卻異常清晰。
說完之后，什么也沒發(fā)生。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門聲，什么聲音都沒有。林安等了兩分鐘，爬回床上，心跳還是很快。他拿手機搜索“槐陰村 義莊”，信號太差，頁面一直轉(zhuǎn)圈，最后只加載出一行字：
“槐陰村，舊稱‘鬼哭溝’，清光緒年間有一樁——”
后面的字沒了。
他關(guān)了手機，決定明天一早問老村長。然而就在他即將入睡的那一刻，他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的臭味，而是一種很淡的、甜膩的胭脂香。
像是女人臉上的脂粉味。
林安猛地睜開眼。床尾站著一個紅色的影子。
2 紅衣
那抹紅色在黑暗中并不鮮艷，像是一塊陳舊的、被洗褪色的紅布，靜靜地垂在床尾。林安看不清面目，只能隱約分辨出是一個女人的輪廓，長發(fā)披散著，穿著一件老式嫁衣。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震驚——因為他的床頭正對著門，入夜前他確認過門是鎖了的，窗戶也是關(guān)著的。這個人是怎么進來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嗓子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嚨。
紅衣女人向前飄了一步——沒錯，是飄，她的腳離地面有半寸，嫁衣的下擺紋絲不動。
林安的大腦里炸開了鍋。他想起第七條規(guī)則：“若見一紅衣女子立于棺尾，閉目，退行七步，轉(zhuǎn)身便走，不可回頭，不可停步?！?br>規(guī)則說的是“立于棺尾”，可這是他的床尾。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渾身僵硬地往后退。床板硌著他的背，他根本沒法“退行七步”，因為他半躺在床上。
情急之下，他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黑暗中，他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貼著他的耳朵說的：
“八年了……終于有人來了?！?br>那聲音不陰森，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熱切，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于等到了一個說話的對象。
林安把被子攥得更緊了。他感覺到床尾的床墊微微下陷——像是有什么東西坐了上來。
“別怕，”那個聲音說，“我不會傷你。我只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br>林安咬了咬牙，在被子里悶聲問：“你……你是誰？”
“我是**的女兒。李秀蓮。”
“**的？那個辦白事的**？”
“是我娘。我娘死了，明天出殯。我來看她最后一眼?！?br>林安腦子更亂了。一個死人來看她**出殯？這邏輯有問題。
“你已經(jīng)……？”他沒敢說“死”字。
“死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