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的，像聊天氣。
可我的臉熱得能煎雞蛋。
我低著頭，咬住嘴唇。
整個晚上，他再也沒看過我一眼。
我不知道該覺得慶幸，還是該覺得失落。

這頓飯從七點坐到九點。
我全程坐在角落里當空氣，除了倒茶就是倒茶。
中間王淑芬出來過一次，笑著給陸衍舟添了碗湯。
對待他的客氣程度是對我的一百倍。
陸衍舟應對自如，禮貌但不親近，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他跟我爸之間的對話，全是商業(yè)上的事。
我一句也插不上嘴，也沒資格插嘴。
九點多，陸衍舟起身告辭。
我爸親自送他到門口。
我站在客廳沒動。
從他進門到離開，他看我的次數(shù)不超過三次。
每次都很快，像不經(jīng)意掃過去的。
他不在意我。
對他來說，那晚的事情可能真的跟丟掉一件襯衫一樣輕。
我正在發(fā)呆，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臉上的傷好了嗎。"
我愣了兩秒。
什么意思？什么傷？
然后我想起來了。
昨天在陸家，我媽扇了我一巴掌。
當時他在樓上。
他知道。
我翻來覆去地看這條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后還是沒回。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了一整夜。
一閉眼就是陸衍舟的臉。
冷的，淡的，漫不經(jīng)心的。
以及他說"知道"的時候，那個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語氣。
他知道那個人是我，還是做了。
是因為正好需要一個人？
還是別的原因？
不能想了。
我用被子蒙住臉。
陸衍舟這個人，離得越遠越好。
可我越這么告訴自己，腦子越不聽話。
那條短信我始終沒刪。
也始終沒回。
第二天，我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那個陌生號碼沒有再發(fā)第二條消息。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但那條短信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收件箱里。
六個字。
"臉上的傷好了嗎。"
我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包里。
臨海市只有一個陸衍舟。
而我最怕的就是他。
從小就怕。
怕他的冷，怕他的沉默，怕他一個眼神就能讓我無所遁形。
可現(xiàn)在多了一種更復雜的怕。
怕的不是他。
是我自己。

接下來三天，我以為日子能恢復正常。
季寒給我打了兩個電話，我沒接。
他又發(fā)了一條消息，"念念，我們談談。"
我直接拉黑。
一段三年的感情，他選了顧檸檸，那就沒什么好談的。
第三天下午，我收到了方晴的電話。
方晴是我大學室友，現(xiàn)在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
她說話向來不繞彎子。
"念念，你知不知道外面在穿什么？"
我的手停在杯子上。
"穿什么？"
"有人在說你糾纏季寒，還威脅顧檸檸，逼她不準跟季寒在一起。你們那個圈子傳遍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
"誰說的？"
"不知道，反正好幾個人都在聊。說你氣量小，容不得別人比你好。"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不用猜。
能在那個圈子里說上話、又跟季寒和我都認識的人就那么幾個。
顧檸檸不會自己下場說。
她的風格是退到最后面，讓別人替她沖鋒。
比如先跟幾個共同的朋友"無意間"透露一些事。
用她最擅長的委屈語氣。
"我也不想這樣的，可念念真的很生氣，我能理解她……"
這種話一出口，別人自動腦補出她有多善良，我有多蠻橫。
她玩了十幾年的這套把戲，我每次都是后知后覺。
"你不打算回應一下？"方晴問。
"沒必要。"
"念念，你這個脾氣……"
"我說了沒必要。"
我掛了電話。
方晴說得對，我的脾氣不好。
從小就不好。
鋒利又倔，不討人喜歡。
不像顧檸檸，永遠柔柔弱弱，進退得體，誰見了都想護著她。
可我就是不想學她那樣。
惡心。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王淑芬。
"聽說你在外面亂講檸檸的壞話？你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fā)上。
屏幕朝下。
震了好幾次才停。
我坐在空蕩蕩的公寓里，抱著膝蓋，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
從小到大，每次我跟顧檸檸起沖突，所有人都站她那邊。
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