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溫辭，二十七歲，游戲音樂**人，暗戀顧珣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是什么概念？四千三百八十天，我看著他從青澀少年長成棱角分明的男人，看他身邊的女人像走馬燈一樣換了一圈又一圈，聽他半夜三更打電話給我，嗓子啞著說“又分了，出來喝酒”。
每一次我都從被窩里爬起來，穿好衣服出門，在街邊**攤陪他灌到天亮。
他喝醉了會靠在我肩上說“溫辭，還是你最懂我”，我就笑笑，不說話，把那些該死的心跳聲咽回肚子里。
回到家以后我會坐在工作臺前寫曲子，寫到凌晨四五點，寫的全是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
有一首游戲主題曲在網(wǎng)上傳了上千萬播放量，評論區(qū)都在問“這首曲子為什么聽著像在想一個人”，我沒回答過。
沒人知道那首曲子叫《舊信號》，主旋律是按照他說話時的語調寫的。
顧珣是神經(jīng)外科主刀醫(yī)生，市第一醫(y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yī)師。我們初中就認識了，住同一個小區(qū)，上學放學都走同一條路。那時候他瘦瘦高高，戴一副黑框眼鏡，成績常年年級前三，是所有家長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我成績爛得一塌糊涂，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編曲好聽。
初三那年元旦晚會我在臺上用電腦接了音響放自己做的電子混音，臺下烏泱泱的人我誰都沒看見，只看見第二排中間的位置，顧珣抱著胳膊，微微仰頭看我，嘴角帶著一點很淺的弧度。
那個畫面烙在我腦子里十二年，比任何旋律都清晰。
中考完那天他來敲我家門，手里拿著兩瓶冰可樂，說“溫辭，以后我們上同一所高中，繼續(xù)當兄弟”。
我接過可樂擰開灌了一口，氣泡沖得鼻腔發(fā)酸。
我說“好”，沒說出口的那句“我想和你做的不是兄弟”，就這么蒸發(fā)在三十七度的夏天里。
后來我們真的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他讀理科我讀文科，但中午永遠在食堂同一張桌子吃飯。他給我講生物課上做實驗的事，我給他聽我新編的曲子，那三年是我人生里最好的三年。
高考他考了全省前三十，進了最好的醫(yī)學院，我勉強上了一所普通的傳媒學院學數(shù)字音樂，畢業(yè)以后沒進任何公司，窩在家做獨立游戲配樂。
顧珣家條件好，**是市第一醫(yī)院的副院長，在整個醫(yī)療系統(tǒng)有頭有臉。**是師大的文學教授，溫和體面，但在兒子婚事上固執(zhí)得像鐵板一塊。
從顧珣讀博開始，家里就沒停過安排相親，對方清一色醫(yī)療系統(tǒng)或者高校的姑娘，家世學歷長相一個賽一個能打。
顧珣每次相親完都會來我的工作室，往沙發(fā)上一攤，胳膊搭在眼睛上，悶聲說“又是個把婚姻當并購案談的”。
我就給他倒杯啤酒，在旁邊的電腦前瞎點鼠標，假裝在調參數(shù)，實際上一個波形都沒看進去。
我想說“你看看我”。
但我沒那個資格。
一個連穩(wěn)定收入都沒有的野路子配樂人，憑什么跟神經(jīng)外科的天之驕子說喜歡？
何況他是直的。
鋼鐵直男，直得能拿去做開顱手術鉆頭的那種直。
至少我一直是這么認為的。
那天是我們那群哥們每個月一次的固定聚會，從初中延續(xù)到現(xiàn)在，鐵打不動。地點選在老城區(qū)一家**館子，環(huán)境破得掉渣，但生煎和米酒是一絕。
我到的時候顧珣已經(jīng)坐在角落里了。
他剛下手術臺，還穿著醫(yī)院的藍色洗手服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外套，頭發(fā)亂糟糟的，眼底全是血絲。面前擺了三四個空酒杯，米酒的甜膩味混著消毒水的氣味飄過來。
他最近狀態(tài)很差。
一臺高難度的腦干腫瘤切除術在臺上出了狀況，雖然最終保住了病人，但術后恢復不理想，家屬連續(xù)三天堵在科室門口鬧。再加上**又給他安排了新的相親對象，說是市衛(wèi)健委某處長的女兒，“見一面又不會少塊肉”。
我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他整個人就倒了過來。
一米八六的大個子，全部重量壓在我左肩上，鼻尖蹭著我的頸側，呼出來的氣帶著酒的溫熱，一陣一陣撲在我耳根后面。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定住。
他的手搭在我的膝蓋上，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那是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