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娶她。
“你才十七歲，娶什么娶?！绷謽虬延⒄Z書扣在臉上。
“十七歲怎么了！我爺爺十七歲的時候都定親了！”
“那你爺爺定的是蘇小曼嗎?！?br>孟宇噎住了，抄起枕頭砸過來。
分科以后林橋的學習壓力陡然增大。理科班的競爭比高一不分科的時候更激烈，全年級的尖子生一大半擠在理科這邊，像一群餓狼圍著一塊肉。周銘依然是那個永遠的第一，穩(wěn)得讓人絕望。林橋的成績徘徊在班級第三到第五之間，偶爾能沖到第二，但從來沒摸到過第一的位置。
他開始跟自己較勁。每天早上比規(guī)定的起床時間早半小時爬起來去操場背書——冬天借著路燈的光，夏天踩著清晨的露水。他走路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從宿舍到教室的路上幾乎是一路小跑，好像時間不夠用似的。孟宇說他走路像后面有狗在追。他說不是狗，是時間。
高二上學期期中**，他終于考了班級第二。第一還是周銘。成績單發(fā)下來的時候孟宇比他還激動，說老林你馬上就能干掉周銘了！林橋沒說話，但他的嘴角翹了一下。
那個周末他沒有回家，一個人待在教室里做題。傍晚的時候去食堂吃飯，路過操場的時看見了許清如。
她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但沒在看。夕陽照在她側(cè)臉上，把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她的頭發(fā)比高一的時候長了一些，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著，有幾縷散落在耳邊。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腕以上，露出細白的手腕。
林橋本來想走過去，但腳步停住了。他站在操場入口的鐵柵欄邊上，隔了幾十米的距離，覺得自己不應該打擾她。她坐在那里的樣子像一幅畫，不是那種掛在美術館里供人觀賞的畫，而是那種你偶然闖進一條陌生的巷子里、忽然在墻上看到的一幅褪了色的壁畫——不聲張，但讓你移不開眼睛。
但許清如抬起了頭，正好看向他這邊。
他們的目光在黃昏的空氣里撞上了。林橋愣了一秒，想轉(zhuǎn)身走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怎么沒回家？”他問。
“你怎么沒回家？”她反問。
“在教室做題。”
“我在圖書館看了一下午的書。出來透口氣?！?br>她在旁邊挪了挪，空出半級臺階。林橋猶豫了一下，在那一級臺階上坐下來。兩個人并排坐著，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跟高一在新華書店的時候一模一樣。
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足球，球滾到球門后面，有個男生跑過去撿，被同伴笑話說腳法太臭。遠處教學樓里有幾間教室亮著燈，是高三的在補課。廣播里本來在放音樂，放了一半忽然斷了，變成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后安靜了。
“分科以后，好像都沒怎么見到你了。”許清如說。她說話的時候沒看他，眼睛看著操場上跑來跑去的人影。
“文理不在一棟樓?！?br>“嗯?！?br>“你文科怎么樣？”
“還行。你呢？”
“第二。”
“第二？”許清如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意外，“進步挺大的?！?br>“第二不夠?！绷謽蛘f，“第一才有用?！?br>許清如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膝蓋上的書合上放在一邊，兩只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遠方的夕陽。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知道嗎，我最佩服你的一點就是你永遠不滿足?！?br>林橋側(cè)頭看她：“這是夸我嗎？”
“是?！彼恼Z氣很認真，“很多人考到第二就滿足了，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不錯了。但你不一樣。你好像永遠有一個東西在后面追著你，讓你不敢停下來。”
林橋沉默了幾秒。她說對了。他心里確實一直有個東西在追著——是***圍裙角，是他姐腫脹的腳踝，是**夾著煙發(fā)抖的手指。這些東西在外人眼里看不見，但在他心里每天都在放大，放大到他不敢停下腳步。每次他想喘口氣的時候，那些畫面就會自動播放。
“那你呢？”他問。
“我什么?！?br>“你有什么在后面追著你嗎?！?br>許清如想了想，搖了搖頭：“好像沒有。但我有一個在前面等著我的東西。”
“什么？”
她沒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很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