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3。車窗膜貼得深，看不清里面。有一次我路過倒垃圾離得近，瞥了一眼司機(jī)位的人，三十五六歲，戴著眼鏡，長得……挺體面。”
體面？眼鏡？
我飛快地在腦海里檢索陳婉的社交圈。
她的同事？客戶？朋友？還是……我根本不認(rèn)識的人？
“您為什么……不早跟我說？”
話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責(zé)備。
趙叔苦笑。
“林工，我就是一個看大門的。沒有真憑實據(jù)，我怎么張嘴？說你老婆可能帶人回家了？萬一是我搞錯了，或者人家就是親戚朋友正常走動，我這不成了挑撥你們兩口子？”
“這回是實在覺得不對勁，那個人影鬼鬼祟祟，而且你正好遞了根煙過來……我尋思，這是老天爺讓我提個醒。”
是啊，一根煙的善意，換來了一個**真相的入口。
我渾渾噩噩地謝過趙叔，走到他描述的那片車位附近。
地面很干凈，沒有任何痕跡。
我抬頭看向自家窗戶，窗簾緊閉。
陳婉應(yīng)該還沒醒。
手機(jī)震了一下。
是陳婉發(fā)來的微信。
“你跑哪去了？早飯也不弄？我上班快遲到了！”
字里行間，是不耐煩的責(zé)怪，跟以前一模一樣。
以前我會覺得虧欠，趕緊跑回去補救。
但此刻，這行字像鋼針一樣扎在我眼球上。
我深吸一口氣，回：
“臨時有點事，你自己先買著吃，錢轉(zhuǎn)給你?！?br>然后轉(zhuǎn)了兩百塊過去。
陳婉很快收了，回了個“哦”。
沒有追問我去哪，沒有關(guān)心我有什么事。
那種冷漠，在此刻看來，順理成章。
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一整天心不在焉，代碼錯誤百出，被組長問了兩次是不是沒睡好。
下午，我請了半天假。
我去了電子城，買了幾樣?xùn)|西。
三個****頭，帶紅外夜視和移動感應(yīng)，內(nèi)置存儲卡，支持Wi-Fi遠(yuǎn)程查看。
外加一支錄音筆。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也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晚上，我“照?！奔影?。
提前給陳婉發(fā)了條消息。
她回得很快：“知道了，少熬點，早點回來?！?br>看，多么“賢惠”的叮囑。
可惜，我已經(jīng)戒煙了。
晚上九點半，我坐在公司地下**的車?yán)?，打開了手機(jī)APP。
攝像頭的畫面彈出來。
陳婉貼著面膜，窩在客廳沙發(fā)上看綜藝，一切正常。
九點四十八分。
門鈴響了。
陳婉幾乎是彈起來去開的門。
一個穿著藏藍(lán)色休閑西裝、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個烘焙店的精致禮盒。
三十五六歲，身材保持得不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正是趙叔形容的“體面”。
陳婉接過禮盒，嬌嗔地拍了他手臂一下。
“又買這個，多胖啊?！?br>“知道你饞，胖了我也稀罕?！?br>男人很自然地?fù)ё×岁愅竦难?br>我的十根手指死死摳進(jìn)方向盤，指甲因為用力而翻白，胃里翻江倒海。
攝像頭清晰地收錄著他們的對話。
“他今晚真不回來？”男人問。
“嗯，說了加班，不到十二點別想回，老規(guī)矩。”
陳婉的語氣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輕快和依賴。
“那就好，想你想得不行……”
后面的畫面和聲音，讓我一把關(guān)掉了APP。
夠了。
證據(jù)已經(jīng)足夠血腥，不需要再拿刀子往自己身上割。
我坐在漆黑的車?yán)铮瑴喩戆l(fā)抖。
不是因為憤怒。
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寒冷和空洞。
三年婚姻。
我以為的平淡是真，原來是無人在意。
我以為的安穩(wěn)度日，原來她在別處花團(tuán)錦簇，我在這頭積灰蒙塵。
那個眼鏡男是誰？
我逼自己冷下來，打開手機(jī)，對著截圖里男人的正臉，用圖像搜索引擎一個一個平臺地排查。
沒有直接結(jié)果。
我又登錄了陳婉的社交賬號——密碼是她生日，一直沒改——像拆彈專家一樣搜尋任何可能跟這個男人沾邊的線索。
終于，在陳婉幾個月前一條吐槽加班累的朋友圈下面，一個陌生的男性頭像點了贊，還留了條評論：
“辛苦了，記得按時吃飯?！?br>點進(jìn)那個頭像，朋友圈三天可見，空空蕩蕩。
但頭像是一張高爾夫球場的照片，簽名寫著一句英文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