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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繼續(xù)微笑。
“時代升級并不意味著個人失敗。公司鼓勵各位同事積極學習AI工具，完成職業(yè)轉型?！?br>這句話像一塊濕毛巾，蓋在每個人臉上。
悶，冷，還不能說它錯。
陳小滿一直沒說話。
他坐在靠后的位置，手指扣著椅子邊緣。塑料邊已經(jīng)被他扣出一道白痕。
他想起六年前剛入職的時候，師傅帶他進車間。
那時候產(chǎn)線還沒有這么智能，機器人動作慢，報警頻繁，客戶一個電話打來，所有人都要跑。師傅拍著他的肩說：“小滿，技術這東西，餓不死人。你手上會點真東西，到哪都能吃飯?！?br>他信了六年。
現(xiàn)在系統(tǒng)告訴他，他會的那點真東西，被復制完了，被優(yōu)化完了，被打包進一個Ro*ot AI運維模塊里，成了公司宣傳片里“效率提升43%”的一行小字。
散會后，陳小滿回到工位。
他的電腦已經(jīng)自動退出公司賬號。
屏幕上顯示一句話。
您的權限已凍結。感謝同行。
旁邊的新設備柜里，站著一臺白色Ro*ot AI助理。它有半人高，圓角外殼，攝像頭藏在一條黑色玻璃帶后面，聲音柔和。
“陳小滿先生，需要我協(xié)助您整理個人物品嗎？”
陳小滿看著它。
它也看著陳小滿。
“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于今日上午09:12完成部署。我的任務包括設備狀態(tài)監(jiān)測、故障日志分析、客戶溝通紀要生成、備件申請、遠程指導及部分現(xiàn)場協(xié)作?！?br>陳小滿喉嚨動了一下：“也就是說，你是來接我的班的?！?br>Ro*ot AI助理停頓了一下。
“更準確地說，我是來接管一組流程的?！?br>陳小滿笑了。
“流程。”
這個詞真好。
人被拆成流程，就不算人了。
他開始收拾東西。
一個馬克杯，一個用了五年的機械鍵盤，一盒已經(jīng)干掉的茶葉，一張他和蘇禾在公司年會上的合照。
照片里，陳小滿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笑得很用力。蘇禾站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束年會抽獎中的小雛菊。那年他中了三等獎，一臺掃地機器人。他們把機器人抱回出租屋，像抱回一只未來。
現(xiàn)在未來站在他工位邊，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小劉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滿哥，晚上喝點？”
陳小滿搖頭：“不了?！?br>“你有打算嗎？”
陳小滿把照片塞進包里，說：“先回家?！?br>他沒說實話。
他沒有打算。
回家的地鐵上，人很多。
每個人都戴著耳機，或看短視頻，或和自己的AI助理低聲說話。車廂屏幕上播放著顧舟的訪談。
主持人問：“顧總，很多人擔心AI發(fā)展會造成大規(guī)模失業(yè)，您怎么看？”
顧舟坐在明亮的演播廳里，神情平和。
“我理解這種擔心。但歷史上每一次技術**都會淘汰舊崗位，同時創(chuàng)造新機會。關鍵不在于恐懼，而在于學習。AI時代，最大的風險不是機器太強，而是人停止進化。”
車廂里有人點頭。
有人把這段話剪下來，配上熱血音樂發(fā)到社交平臺。
彈幕飄過。
說得太對了，弱者才抱怨。
不會用AI的人確實該被淘汰。
時代不等人。
陳小滿盯著那些字，胃里翻涌。
他很想罵。
可他罵不出來。
因為他心里也有另一個聲音在說：也許真的是你不夠努力。
如果你早點學大模型，早點轉AI應用開發(fā)，早點買課程，早點跟上趨勢，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你不是每天下班只想躺著，不是滿足于修設備、寫報告、混績效，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你再拼一次呢？
這個念頭像火苗，剛冒出來，就燒得他坐立不安。
到家時，蘇禾正在廚房煮粥。
她是小學老師。AI教育系統(tǒng)普及后，學校也砍了不少人，但低年級孩子還需要真人陪著。蘇禾說，孩子認人，算法再聰明，也抱不了一個哭到發(fā)抖的小孩。
她見陳小滿回來早了，愣了一下。
“今天不加班？”
陳小滿把包放在門口，聲音很輕：“被裁了?！?br>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
蘇禾關了火，走出來，沒問太多，只拉住他的手。
“補償呢？”
“有。”
“能撐多久？”
“省點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