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眼厭惡：“林聽，婉婉心臟不好，你非要陰沉著臉氣病她才甘心？”
沙發(fā)中央，穿著高定公主裙的林婉紅了眼眶，拉了拉母親的衣角怯生生地說：“哥哥，別怪姐姐了……大不了，我把我那份蛋糕給姐姐。”
母親心疼地把林婉摟進懷里，轉(zhuǎn)頭嚴厲地瞪著我：“趕緊過來給婉婉道歉！還有，婉婉多孝順，今天特意給我熬了三個小時的安神湯，你再看看你這副窮酸的喪氣樣！”
母親指著桌上那個精美的燉盅，滿眼都是對林婉的贊許。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燉盅上，突然覺得無比滑稽。那里面放著極為罕見的藥材，是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忍著胃痛，站在滿是油煙的廚房里足足熬了三個小時才熬出來的。我的手背上，至今還有前天被砂鍋燙出的一大塊水泡。
而林婉，只不過是把藥湯倒進了她買的燉盅里。
若是往常，我會沖上去聲嘶力竭地解釋，會哭著把燙傷的手背給他們看。
但今天，劇烈的胃痛牽扯著我的每一根神經(jīng)。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同仇敵愾的模樣，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不用了?！蔽衣曇糨p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目光平靜如一潭死水，“我不喜歡吃甜的。這湯……你們喝得開心就好?！?br>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轉(zhuǎn)過身，徑直走回了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保姆房。
在生命的最后九十天，我突然不想再愛他們了。
2 凈身出戶，死不回頭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門縫里艱難地擠進來一絲。
我從連窗戶都沒有的保姆房硬板床上爬起來，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我熟練地摳出兩粒強效止痛藥，連水都沒喝，硬生生地干咽了下去。
直到額頭上的冷汗稍微退去一些，我才拉開那個破舊的帆布包，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好收拾的。
回到林家整整三年，身為首富林家的真千金，我的衣柜里掛著的，全是林婉穿膩了不要的過季名牌；書桌上放著的，也是林婉嫌棄風扇聲音太大而淘汰下來的舊電腦。哪怕是施舍，林家也只愿意把帶有林婉印記的“垃圾”丟給我。
我把那些并不合身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連同那個舊電腦一起，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床上。
最后，我只拿走了一個泛黃的日記本，以及孤兒院院長奶奶曾經(jīng)親手給我編的一條紅繩。這便是我在這個家三年來，全部的私人財產(chǎn)。
我提著輕飄飄的帆布包走下樓梯時，腳步有些虛浮。
一樓寬敞明亮的餐廳里，全家人正圍坐在定制的長桌前吃早餐。燕窩的香氣和現(xiàn)烤面包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卻只讓我那破敗的胃口感到一陣陣作嘔。
看到我手里的包，正在給林婉涂果醬的母親放下了刀叉，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不耐煩的神色：“你又要鬧什么幺蛾子？一大早提個破包去哪？還嫌昨天把**妹的生日宴攪得不夠亂嗎？”
“搬出去。”我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站直身體，語氣出奇的平淡。
空氣安靜了一瞬。
隨后，二哥林浩像聽到了什么*****一般，發(fā)出一聲嘲弄的冷笑：“林聽，你又來這招？上次是絕食，這次是離家出走？你以為你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我們就會心軟，把城南那個藝術(shù)展的推薦名額給你？”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輕蔑：“別做夢了，那名額是婉婉的?！?br>城南藝術(shù)展的名額。
聽到這幾個字，我的心臟像是被鈍器狠狠擊中。半個月前，林浩隨口抱怨他的畫廊需要一幅有爆發(fā)力的新人作品去參展。為了讓他刮目相看，為了能聽到他叫我一聲“妹妹”，我強忍著已經(jīng)開始惡化的胃痛，整整熬了十五個大夜，吐了不知道多少次酸水，才畫出了那幅讓他驚艷的《涅槃》。
他拿到畫時，興奮地拍著我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把我的名字報上去，讓我成為畫展上最耀眼的新星。
可結(jié)果呢？轉(zhuǎn)頭他就把報名表上的名字填成了林婉。
他當時的理由理直氣壯：“婉婉馬上要申請國外的頂級音樂學院，她簡歷上缺一個藝術(shù)類的金獎。你反正也是隨便畫畫，這名額給婉婉怎么了？你作為姐姐，怎么這么自私？”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