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出了地鐵最后一班車廂。
站臺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
頭頂燈管滋滋作響,光線慘白。
空氣里混雜著消毒水和鐵銹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腥氣。
這是霧城夜晚固有的味道,他早己習(xí)慣。
加班到凌晨,腦子被甲方的修改意見塞滿。
他現(xiàn)在只想快點回家,倒頭就睡。
走近那條回家必經(jīng)的捷徑小巷,名叫“耳語巷”。
巷子口那盞本就昏暗的路燈,今天徹底罷了工。
黑暗像濃墨一樣潑灑進(jìn)去,深不見底。
凌夜皺了皺眉,摸出手機(jī),點亮手電筒。
一道微弱的光柱刺入黑暗,照亮腳下潮濕的路面。
他邁步走了進(jìn)去。
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被放大。
走了十幾步,身后城市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就在這時,一種異樣的聲音鉆進(jìn)了他的耳朵。
咔嚓……咔嚓……像是金屬在輕輕摩擦,很有節(jié)奏,穩(wěn)定得令人心慌。
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越來越近。
凌夜的心跳莫名加速。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停下腳步,握緊手機(jī),光柱猛地向聲音來源處掃去。
光線盡頭,陰影蠕動。
一個高挑、扭曲的身影,緩緩從黑暗里走了出來。
那是個女人,穿著沾滿污漬的白色護(hù)士服,身體姿態(tài)極不自然。
最刺眼的,是她手上那把巨大的、銹跡斑斑的裁縫剪刀。
咔嚓聲,正是剪刀開合發(fā)出的聲音。
她低著頭,黑色長發(fā)黏膩地垂著。
凌夜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凍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尖叫著危險!
他想跑,但雙腿像生了根。
那身影在他前方幾米外停住。
剪刀開合的聲音停了。
她的頭顱以一種僵硬而緩慢的速度,抬了起來。
黑發(fā)滑落,露出了下面的臉——從嘴角開始,兩道巨大裂口一首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猩紅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頭。
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黑洞。
那雙眼睛,完全是渾濁的死白色,正空洞地鎖定了他。
裂口女!
凌夜呼吸驟停,極致的恐懼淹沒了他。
裂口女舉起了剪刀,邁步逼近。
死亡籠罩而下。
就在凌夜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瞬間——某種深藏在他體內(nèi)的東西,猛地驚醒了。
一股冰冷、絕對的意念洪流沖垮了他的恐懼。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只剩下極度冷靜的審視。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剪刀,看著那猙獰的裂口。
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突兀地冒了出來。
他甚至沒經(jīng)過思考,就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氣,開口說道:“停下?!?br>
“你的剪刀,銹得太厲害了,根本剪不斷任何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聲戛然而止。
裂口女前沖的動作猛地僵住。
那雙死白色的眼球顫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手中的剪刀。
她似乎有些……疑惑?
她舉起剪刀,對著旁邊的墻壁,用力剪去!
沒有預(yù)想中的摩擦聲。
那把巨大的銹剪刀,刃口在碰到墻壁的瞬間,竟然像虛影一樣,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裂口女愣住了。
她不信邪地又試了一次,這次是對著空氣。
咔嚓!
剪刀空響。
刀刃所過之處,空氣都沒有任何波動。
仿佛那把剪刀被賦予了一個絕對的“定義”——無效,無法切割。
凌夜站在原地,冷靜地看著她徒勞的動作,再次開口:“別試了?!?br>
“銹成這樣,早就該報廢了。”
裂口女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雙死白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凌夜,里面第一次出現(xiàn)了難以置信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殺戮。
而是……茫然和一絲被顛覆認(rèn)知的驚恐。
她賴以生存的、帶來無數(shù)恐懼的兇器,在這個男人一句話之后,竟然真的變成了一塊無用的廢鐵!
這種超出理解的事情,讓她那簡單的殺戮邏輯陷入了宕機(jī)。
她看著凌夜,又看看手里的剪刀,似乎無法處理眼前這荒謬的狀況。
就在這時。
凌夜手機(jī)的手電筒光線閃爍了幾下。
電量過低,自動熄滅了。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凌夜的心猛地一提。
但預(yù)期的攻擊并沒有到來。
黑暗中,只聽到一陣急促的、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剪刀拖在地上發(fā)出的刺耳刮擦聲。
那聲音飛快地遠(yuǎn)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她……跑了?
凌夜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過了好幾秒,他才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那個恐怖傳說里的裂口女,被他兩句話說得……破防逃跑了?
腎上腺素退去,一陣虛脫感襲來。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是什么情況?
自己那兩句話……還沒等他想明白,兩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堵住了巷口。
月光勉強(qiáng)勾勒出他們的輪廓。
穿著某種制式的深色服裝,氣質(zhì)冷峻,與這寂靜的夜巷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凌夜,又掃過地上——那里還殘留著裂口女慌亂中留下的幾滴粘稠污漬。
那人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們是巡夜司的?!?br>
他亮出一個徽記,云霧繚繞的古城樓,鑰匙與燈籠交叉。
“你剛才遭遇并處理了一起異常事件?!?br>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凌夜,眼神復(fù)雜,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凌夜,土生土長的霧城人……看來,這座城市欠你一個長達(dá)二十多年的解釋?!?br>
精彩片段
小說《詭異復(fù)蘇?可我言出法隨》是知名作者“聽雨頌曖”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凌夜陳鋒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凌夜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出了地鐵最后一班車廂。站臺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聲。頭頂燈管滋滋作響,光線慘白。空氣里混雜著消毒水和鐵銹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腥氣。這是霧城夜晚固有的味道,他早己習(xí)慣。加班到凌晨,腦子被甲方的修改意見塞滿。他現(xiàn)在只想快點回家,倒頭就睡。走近那條回家必經(jīng)的捷徑小巷,名叫“耳語巷”。巷子口那盞本就昏暗的路燈,今天徹底罷了工。黑暗像濃墨一樣潑灑進(jìn)去,深不見底。凌夜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