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撿來的小傻子竟是顧先生
"顧先生，這筆錢您再過過目？"
奶奶把腰彎成了蝦米，雙手捧著一沓現(xiàn)金，恭恭敬敬地站在酒店套房的茶幾前面。
黑色皮沙發(fā)上的男人，指尖在那沓錢上輕輕一彈，才懶懶地抬起眼。
那張臉，赫然是我半個月前從巷子口的垃圾桶旁邊撿回來的、連自己名字都說不清楚的失憶小傻子。
他的視線越過我奶奶，像一把沒開刃卻能剜肉的鈍刀，精準地落在了我這個被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的"貨物"身上。
"蘇老太辛苦了。"
他隨手把那沓錢撥到一邊，目光卻一寸都沒從我臉上挪開。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們蘇家，到底是誰給的膽子，敢碰她？"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的聲響都像敲在我***脊梁骨上。他一步步走向她，嘴角歪出一個讓人后背發(fā)涼的弧度。
"蘇老太，你們全家的命加在一起，賠不起她一根頭發(fā)絲。你信不信？"
那一刻，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根弦，崩地斷了。
時間倒回一個月前。
凌晨一點的云城后街，我裹著件洗到起球的舊棉襖，蹲在自己剛收完的**攤旁邊，一張一張地數今天的營業(yè)額。
三百二。
還完上個月給蘇浩墊的手機分期，再扣掉房租和炭火錢，剩不到八十塊。
我把錢揣進口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準備推車回家。
手機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我條件反射地咽了口唾沫。
"奶奶。"
"錢打了沒有？"電話那頭蘇老太的聲音又干又硬，像砂紙刮鐵皮。
"奶奶，上個月剛給了三千，這個月實在。"
"實在什么？你弟弟下個月要見美琪**，身上穿的那件西裝袖口都磨毛了，你讓他穿成要飯的去見丈母娘？"
"西裝我可以幫他找一件便宜的。"
"便宜的？你是不是嫌你弟丟人？"蘇老太的嗓門拔高了三度，"蘇念，我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就這么報答我的？你弟弟的婚事要是黃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沒有那個意思。"
"沒那個意思就把錢打過來。兩千，明天中午之前。聽見沒有？"
"聽見了。"
電話掛了，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后街的冷風灌進脖子里，比***聲音還涼。
我推著**車往巷子口走，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空巷里回蕩。走到巷子拐角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一開始我以為是附近殺雞的店沒沖干凈下水道。
但味道越走越濃。
我停下來，借著路燈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一個人。
倒在垃圾桶旁邊，身上穿著一件保安制服，后背全是血。
我的第一反應是掉頭跑。
但他動了一下。
只是很小的一下，手指在地上抓了抓，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轉了三秒鐘。轉身跑不丟人，這年頭自己都顧不上，誰還管得了別人。
可我還是把**車停在了路邊，蹲到了他面前。
"喂，你還活著嗎？"
他慢慢轉過頭來。路燈光照到他臉上，很年輕，二十五六的樣子，五官生得很好看，但此刻被血糊了大半張臉，嘴唇慘白。
"你。"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嘴巴張了張，發(fā)出了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jié)，"你是。誰。"
"我是路過的。你怎么了？誰打的你？"
他沒回答。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眼神茫然、空洞，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的機器，燈滅了，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關了。
我咬了咬牙，掏出手機叫了輛車，連拖帶拽地把他弄上了后座。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大姐，他這得報警吧？"
"先去第三人民醫(yī)院。"
"這血弄我車上。"
我從口袋掏出今天全部營業(yè)額拍在扶手上："三百二，夠不夠洗車的？"
司機不說話了，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急診?？p針。拍片子。窗口繳費。
一套流程走下來，我兜里的三百二變成了欠費通知單上的一千四。
我坐在急診室外面的塑料椅上，看著那張單子，把它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了口袋里。
凌晨四點，醫(yī)生出來了。
"傷得不輕，后腦有淤血，肋骨斷了兩根，但命保住了。這人你啥關系？"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