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弟弟飯卡月充一千六，我只有一百八。
餓到胃絞著疼的時候給家里打電話，爸說女孩子少吃點。
高考那天，他在弟弟考場外守了一整天，保溫桶里裝著雞湯，給我留了兩個饅頭和一句"別遲到"。
成績出來，我全省第五，弟弟沒過一本線。
爸砸了十二萬送弟弟進(jìn)復(fù)讀火箭班，我的大學(xué)學(xué)費讓我自己貸款。
我說電腦是必需品，他說你那些獎牌不是挺多的嗎，自己想辦法。
于是我把十八年攢下的全部獎牌、證書，連同明華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掛上了二手平臺，標(biāo)價一萬塊。
......
1
高中三年，爸給弟弟的飯卡每月充一千六。
我的，一百八。
"曉辰在實驗班，用腦多，營養(yǎng)得跟上。你在平行班，差不多就行了。"
一百八在學(xué)校食堂夠干什么？一碗白飯，一勺炒白菜。
早飯省了，晚飯回家湊合。
胃出毛病是高二下學(xué)期。那天晚自習(xí)剛下課，我蹲在教學(xué)樓走廊里，胃一陣一陣往上頂，額頭上全是汗。
同桌路過，塞了我一包餅干。
"顧曉棠你是不是又沒吃晚飯？"
我把餅干攥在手里，沒拆。
她那包餅干三塊五，我還不起。
回到宿舍我給爸打了個電話。
"爸，飯卡里的錢不夠用，能不能加點？"
他在那頭嘆氣。
"你弟弟這學(xué)期補(bǔ)課費剛交了，一個月兩千三，家里就這么點進(jìn)項。你省著花，一頓吃半份也能吃飽。"
"我已經(jīng)在吃半份了。"
"那就再省省。女孩子吃那么多干什么，你看你弟，在實驗班天天熬夜，瘦了一大圈。"
我沒再說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中午，食堂打飯的窗口排著長隊。別人端著滿滿一盤菜，有葷有素。我遞過飯卡，打了一碗白飯，一勺炒土豆絲。
土豆絲一塊二。白飯五毛。
夠我吃一天。
高考那天，六月七號。
凌晨五點我就醒了，弟弟的房間里傳來動靜。
我爸在給他收拾東西。保溫桶裝著現(xiàn)熬的雞湯，小保溫袋里是巧克力和牛肉干，還有一件薄外套，怕考場里空調(diào)冷。
"曉辰，準(zhǔn)考證帶了嗎？***呢？筆袋我給你裝了三支筆，都試過水的。"
弟弟含糊地應(yīng)著。
我穿好校服，走到客廳。
"爸，我考場在城東二中，公交得坐一個半小時。"
他正蹲在地上系保溫桶的袋子，頭沒抬。
"知道了。"
我站了一會兒。
"那我走了。"
他"嗯"了一聲，從桌上推過來兩個饅頭。
"路上墊墊，別遲到。"
我拎著饅頭出了門。
公交車上人很多，我站了一路。饅頭涼的，嚼起來有點噎嗓子。
車窗外路過弟弟的考場，能看見校門口搭了一排遮陽棚。
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看見我爸的白襯衫。
他站在第一排，手里拎著保溫桶，正踮腳往校門里看。
公交車開過去了。
我到考場的時候離開考還有四十分鐘。準(zhǔn)考證用夾子別在校服口袋里，筆是同桌借我的。
考完那天下暴雨，我沒帶傘，淋著雨走到公交站。
到家的時候全身濕透。
弟弟坐在客廳吃西瓜，我爸在旁邊問他考得怎么樣。
看見我進(jìn)來，他皺了下眉。
"怎么淋成這樣，趕緊去擦擦。"
然后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問弟弟。
成績出來那天，我查到自己的分?jǐn)?shù)。
全省第五。
弟弟差一本線三十一分。
我坐在床上看著手機(jī)屏幕，那個分?jǐn)?shù)，看了很久。
2
謝師宴訂在鎮(zhèn)上最大的飯店。
我爸提前三天就開始準(zhǔn)備，訂了個包間，點了一桌子菜。從鮑魚到活蝦，排場不小。
進(jìn)門的時候，他一只手摟著弟弟的肩膀，一只手跟門口的服務(wù)員比劃。
"加兩個菜，把那個**龍蝦也上了。今天高興！"
我走在后面，自己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酒過三巡，我爸端著杯子站起來，嗓門很大。
"兩個孩子都辛苦了！咱老顧這輩子最看重教育，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從來沒偏過誰。"
一桌子人點頭。
大姑第一個舉杯。
"志強(qiáng)這當(dāng)爸的沒得說。"
二伯也跟著附和。
"兩個孩子都有出息。"
我低頭扒飯。碗里是白飯和一筷子青菜，跟食堂那碗沒什么區(qū)別。
三年了，胃已經(jīng)縮了，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