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姐，顧先生從滬城回來了。"
管家站在門口，聲音放得很輕。
我應(yīng)了一聲，沒動。
腿上的夾板還沒拆，靠在床頭，手里捏著一份還沒簽的合同。
顧晏川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沒抬頭。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停在那副夾板上，沒說話。
停了兩秒，他先開口了。
"你這是怎么弄的？"
"下樓梯沒注意。"
他點點頭，往床頭柜走了兩步，拿起那瓶活血化瘀的藥油。
"我來。"
"不用。"
我把腿往里挪了挪。
他手頓在半空，沒有強求，把藥油放回原處。
"滬城帶了東西回來。"
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一個絨布小盒，放到我面前。
我打開看了一眼。
一枚翡翠戒指，水頭極好，通透得像一汪積了許久的**。
上一世我跟在顧晏川身后要了三年禮物，他每次都說自己不懂女人那一套，讓我自己去買，把賬單發(fā)給財務(wù)報銷就行。
這一世我只是沒再去堵他和蘇錦的路，他就帶了這個回來。
我把盒子合上，推到一邊。
"謝謝，放著吧。"
顧晏川看了我一眼，神情有點說不清楚。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像是要說什么，頓了頓。
"林予安，我問你一件事。"
"說。"
"當(dāng)初父親給你的那塊地，在江北新區(qū)的那一塊，你打算怎么處置？"
我放下合同。
"你問這個做什么？"
他的姿態(tài)放得很松，像是只是隨口一提。
"蘇錦在江北有個項目，****有些困難，那塊地的位置很合適，如果你愿意轉(zhuǎn)給她，我可以按市價補給你。"
我望著他。
上一世這段話他是站著說的，語氣比現(xiàn)在硬得多。
我當(dāng)時哭著說不愿意，他說我小氣，說蘇錦一個人從外地過來不容易，說那塊地對我又沒什么用。
我最后還是簽了轉(zhuǎn)讓協(xié)議。
然后我發(fā)現(xiàn)那塊地價值是他給我市價的三倍。
"那塊地是父親給我備的嫁妝，這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沒有否認，"所以我說按市價補給你。"
"顧晏川。"
我叫他名字，他稍微直了直背。
"你跟蘇錦什么關(guān)系，不用我來替你解釋吧？"
他沒接話。
"你去找我父親談這件事。"
我重新低頭看合同，"跟我說沒用。"
他起身，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林予安，你最近脾氣變大了。"
"是嗎。"
門關(guān)上了。
我把合同放到一邊，腿壓著夾板不舒服，往下挪了挪。
上一世他走出這扇門之后，我以為他會回來。
等了很久，沒有。
這一世我知道他去哪了。
第二章
父親來看我的時候，帶了他最近收的一方硯臺，放在我床頭，說是給我解悶。
我們聊了一會兒，他提到了**的事。
"**那邊，你知道嗎？"
"知道一點。"
"他們家老爺子病了，**內(nèi)部在爭。"父親喝了口茶，"你大舅舅那邊的生意有兩條線綁在**，如果**這次亂起來，我們林家跟著要受牽連。"
我靜靜聽著。
上一世這段話我也聽過，但那時候我一心想著顧晏川的事，根本沒放在心上。
"**的二公子最近在接觸合作方，你有沒有聽說？"
"江珩？"
父親點頭，"他跟顧氏那邊走得近，如果林氏跟他沒有直接來往，這條線就斷了。"
我想起來了。
上一世林家和顧氏的聯(lián)姻，斷在了我和顧晏川分手那天。
然后父親用了三塊地、兩條商業(yè)街的租約，才把那個缺口重新堵上。
整整堵了四年。
"我去見他。"
父親抬頭看我。
"江珩下周在明凱樓有個飯局，我認識組局的人，能進去。"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有把握？"
"試試。"
飯局那天，我換了一件深色的西裝裙，把腿上的夾板換成了護踝，拄著拐杖進去的。
包廂里七八個人，江珩坐在主位，穿了件暗紋襯衫，比我記憶里沉穩(wěn)了許多。
我在他斜對面坐下，沒有主動開口。
等到餐后上茶，他才看了我一眼。
"林小姐腿不方便，還來赴局，有心了。"
"**客氣。"
他端著茶杯，聲音不高，"聽說顧氏那邊最近有些動靜？"
這話問的是我，滿桌子的人都知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