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像她
顧北深很少酗酒。傭人打電話來時，宋知意正在顧家主宅廚房里給婆婆裴蕓燉參湯。三年了，顧家上下的飯菜都是她親手做的。裴蕓說外面的東西不干凈，她就每天五點起來備菜。
“**，先生喝多了，您過來看看吧。”老周的聲音小心翼翼的。
宋知意把火關(guān)小，擦了擦手，開車四十分鐘到城東別墅。整棟房子只亮著一盞落地燈，顧北深靠在沙發(fā)上，領(lǐng)帶松了一半，手里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蘇晚晴剛發(fā)的動態(tài)：落地浦東。發(fā)布時間是兩小時前。
她扶他在床上躺下時，他忽然睜開眼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zhuǎn)向左側(cè)對著月光?！斑@個角度，”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酒氣，“最像她?！?br>宋知意的手頓在半空。她掙開了，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捏合的姿勢，在空氣里懸了半秒，垂了下去。
她把他安頓好，床頭柜擱上參湯和解酒藥。他已經(jīng)翻身睡去，含糊地念了一個名字。不是“知意”。
她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無名指內(nèi)側(cè)有一小塊燙傷，是上周給他做宵夜時被砂鍋燙的，已經(jīng)結(jié)痂，摸上去有點*。她輕輕撓了兩下，關(guān)燈出門。
玄關(guān)鞋柜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志，封面是蘇晚晴。雜志下面壓著一張請柬，黑底燙金字：蘇晚晴小姐歸國接風宴，西郊會所，三天后。右下角一行小字：顧氏集團敬邀。
回到顧宅已凌晨一點。她輕手輕腳進屋，裴蕓臥室門縫里還透著一線光，里面有低低的說話聲。她徑直走進自己房間，坐在床邊打開抽屜，里面有一份三年前的協(xié)議復(fù)印件，她用一筆匿名融資救了顧家資金鏈，條件是顧家同意這門婚事。
日期是她嫁給顧北深的前一周。
她拿著那份協(xié)議坐了很久。窗外滿月掛在光禿禿的梧桐樹梢上，月光落在她無名指的燙傷上，那小塊皮膚在銀色的光線里顯得更紅了一些。
手機亮了。顧北深的消息：明天晚晴的接風宴，母親讓你也去。
她沒有回復(fù)。
第二章 珍珠白的旗袍
接風宴那天，宋知意穿上裴蕓給她的珍珠白旗袍。站在鏡子前，她看著里面的自己——旗袍是按蘇晚晴三年前的定妝照做的，每一處都一模一樣。
裴蕓站在她身后打量了一番：“今晚晚晴也在，你站遠些，別搶了她的風頭?！?br>去會所的路上，顧北深坐在副駕，一直在看手機，偶爾停下來打幾個字，嘴角浮起極淡的笑意。那種笑她只在和蘇晚晴有關(guān)的事上見過。“你穿這身挺好看的。”他忽然說了一句，沒抬頭，像在自言自語。
到會所后，裴蕓拉住她：“你從側(cè)門進。今天來的人多，你在角落里待著就行?！?br>宋知意收回邁出去的腳。她看到顧北深踏上紅毯，而紅毯另一端，蘇晚晴從加長賓利里走出來，穿墨綠色長裙，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他低頭看她，眼角彎了一下，那種笑容宋知意三年里從沒見過。
她從側(cè)門進去，站在角落里。舞臺上裴蕓正在致辭：“顧家只認蘇小姐一個兒媳婦?！迸_下響起熱烈的掌聲。蘇晚晴挽著顧北深從旋轉(zhuǎn)樓梯上走下來，全場目光聚在兩人身上。宋知意聽到旁邊有人竊竊私語：“那是顧總的女朋友吧？聽說快訂婚了?！?br>散場時蘇晚晴路過她身邊停下了，上下打量她身上的旗袍，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就是北深家那個幫忙的？”
宋知意握著香檳杯，沒有說話。
顧北深站在蘇晚晴身后，目光落在宋知意身上，頓了一下。然后他開口了，話卻是對著蘇晚晴說的——“嗯?！?br>一個字。旁邊幾個貴婦捂著嘴笑了一下。宋知意也聽到了。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洗手間走。
洗手間里很安靜。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珍珠白的旗袍，水晶燈的光照在上面。她忽然覺得這件旗袍很陌生，從來沒有屬于她過。
蘇晚晴推門進來補妝，從鏡子里看著她：“這件旗袍是裴姨給你做的吧。三年前我拍過一套定妝照，北深特別喜歡那張，說是他見過我最好看的樣子?！彼峡诩t蓋子，“其實我挺感謝你的，這三年我不在，有人幫他打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