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友誼------------------------------------------，天已經(jīng)亮了。，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發(fā)霉的水漬，發(fā)了好一會兒呆。手伸進口袋里，那顆彈珠還在，冰涼的，滑滑的。，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那朵藍色的小花浮在玻璃里，亮晶晶的。，爬起來，穿好衣服出門。，不用上學(xué)。，經(jīng)過那個永遠在滴水的公衛(wèi)，從后門溜出去。天氣比前幾天暖和了些，太陽照在身上，有點暖洋洋的意思。。他鉆過去，穿過竹林，繞過小池塘，來到老槐樹下。。，遠遠看去像一團火。旁邊還站著兩個人。。，使勁揮手：“顧辰哥哥！快來！”。走得近了，看清了那兩個人。，穿著藏青色的羽絨服，眉目清秀，長得和沈清璃有點像。另一個是扎著馬尾的女孩，比沈清璃高半個頭，穿著一件鵝**的棉襖，正用打量的目光看著他?！?a href="/tag/guch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辰哥哥，”沈清璃拉著他的手，指著那個男孩說，“這是我哥哥，沈清瀾?！保骸斑@是林知意，我最好的朋友！”
顧辰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平時很少和人打交道，更不知道怎么一下子面對兩個陌生人。
沈清瀾先開口了。他笑了笑，說：“你好，顧辰。清璃老提起你?！?br>老提起？提起什么？
顧辰不知道，只是點點頭。
林知意沒說話，但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轉(zhuǎn)。從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到他腳上那雙露出膠帶痕跡的破球鞋，再到他臉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
顧辰知道她在看什么。這種目光他太熟悉了——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看他的時候都是這種目光。
但沈清璃好像沒察覺，依然興高采烈的：“顧辰哥哥，今天我們四個一起玩！去個好地方！”
她拉起他的手就往小區(qū)深處跑。跑了幾步，又回頭喊：“哥哥！知意！快來呀！”
沈清瀾笑著跟上。林知意猶豫了一秒，也跟了上去。
四個人穿過竹林，繞過那個小池塘，來到一片更僻靜的地方。
還是那棵老槐樹。但今天，樹下多了些東西。
幾塊木板，一捆繩子，還有一個工具箱。
“這是什么？”顧辰問。
沈清璃得意地說：“樹屋！我們今天搭樹屋！”
顧辰愣住了。樹屋？
沈清瀾打開工具箱，拿出錘子、釘子，一邊說：“清璃念叨好久了，說想在樹上搭個小平臺。反正今天沒事，就幫她弄弄。”
林知意站在一旁，還是沒說話。
沈清璃已經(jīng)開始分配任務(wù)了：“哥哥你負責(zé)釘木板，顧辰哥哥你遞東西，知意你幫我拿工具，我負責(zé)指揮！”
沈清瀾被她這副指揮官的樣子逗笑了：“你指揮什么？”
“指揮你們呀！”沈清璃理所當(dāng)然地說，“我是總設(shè)計師！”
四個人都笑了，連林知意嘴角也微微彎了彎。
沈清瀾爬上了樹。他比顧辰大幾歲，身手也利落，三兩下就爬到了那根粗壯的枝丫上，騎在上面，往下喊：“遞木板上來！”
顧辰撿起一塊木板，踮著腳往上遞。夠不著。
沈清璃在旁邊著急：“你站起來呀！站起來就夠著了！”
顧辰試了試，還是夠不著。
林知意突然走過來，把工具箱墊在他腳下：“站這個?！?br>他愣了愣，踩上去，果然夠著了。木板遞上去，沈清瀾接住，開始固定。
一塊，兩塊，三塊……
沈清璃在下面跑來跑去，一會兒喊“歪了歪了”，一會兒喊“往左一點”。沈清瀾被她指揮得團團轉(zhuǎn)，但臉上一直帶著笑。
顧辰在下面遞東西，偶爾抬頭看。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每個人身上。沈清璃跑得滿頭是汗，臉蛋紅撲撲的；沈清瀾騎在樹上，認真地敲釘子；林知意站在一旁，偶爾遞個工具，雖然話不多，但也沒再露出那種打量的目光。
他想起自己那間冰冷的雜物間，想起那些一個人縮在角落里的夜晚。
現(xiàn)在他站在這里，陽光照在身上，周圍有人說話，有人笑。
他突然覺得，這世上好像還有別的活法。
“顧辰哥哥！發(fā)什么呆呢！”沈清璃跑過來，塞給他一把釘子，“快，拿上去！”
他接過釘子，踩著工具箱，把釘子遞給沈清瀾。
沈清瀾接過去，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謝了。”
他點點頭。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一個小平臺終于搭成了。說是樹屋，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拼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勉強能坐人。
沈清璃第一個爬上去，坐在上面晃著腿：“你們快上來呀！”
沈清瀾爬上去了。林知意猶豫了一下，也被拉上去了。顧辰最后一個爬上去。
四個人擠在那個小小的平臺上，腿懸在空中，晃來晃去。
從這個高度看出去，能看到很遠的地方。小區(qū)的樓房，遠處的街道，再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
“這是我們四個的秘密基地！”沈清璃宣布，聲音又大又脆，“以后誰有秘密就到這里說，誰不開心也到這里來！”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他們?nèi)齻€，認真地說：“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
一輩子。
顧辰從沒想過那么遠的事。他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不知道下周會發(fā)生什么，更不知道一輩子是什么樣子。
但看著沈清璃那張認真的臉，他忽然覺得，一輩子好像也沒那么遙遠。
沈清瀾伸手攬住妹妹的肩膀，笑著說：“那我就是你們的大哥，以后誰欺負你們，告訴我。”
沈清璃靠在哥哥身上，又看了看顧辰和林知意，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林知意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嗯，一輩子的朋友?！?br>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顧辰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早上那種打量的目光，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也許是認可，也許是接納。
顧辰?jīng)]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風(fēng)吹過，樹葉沙沙響，像在唱歌。
他們就這么坐著，沒人說話，但誰都不想離開。
過了很久，沈清璃突然問：“顧辰哥哥，你有兄弟姐妹嗎？”
顧辰愣了愣，搖搖頭。
“那你現(xiàn)在有了！”沈清璃拍拍他，“我哥哥以后也是你哥哥，知意也是你朋友，我也是你朋友！你有三個了！”
他被她這種算數(shù)逗笑了。
沈清瀾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有事可以找我?！?br>顧辰看著他，那笑容和他妹妹一樣暖。
他點點頭。
傍晚的時候，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很漂亮。
沈清璃從樹上滑下來，說：“我得回家了，媽媽要喊吃飯了。”
沈清瀾和林知意也下來了。沈清璃跑了兩步，又回頭沖他們揮手：“明天還來呀！”
三個人都沖她揮手。
她跑遠了，馬尾辮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沈清瀾轉(zhuǎn)頭看著顧辰，說：“你也住隔壁小區(qū)？”
顧辰點點頭。
“那一起走?！?br>三個人穿過小區(qū)，走到那個缺口附近。沈清瀾看了看那個缺口，沒問什么，只是說：“明天見?！?br>林知意也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顧辰鉆過缺口，回到顧家。站在那一邊，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清瀾和林知意還站在那里，沖他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過那條破舊的走廊，經(jīng)過那個滴水的公衛(wèi)，回到那間雜物間。
房間里還是那么冷，那么暗。
但他摸到口袋里那顆冰涼的彈珠，想起白天的事，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彎。
他躺在那張破床上，看著天花板。
今天，他有了三個朋友。
一輩子的朋友。
他想著這句話，慢慢閉上眼睛。
窗外的天黑透了，但他的心里，好像亮起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