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明白?！?br>死得明白。
陳默慢慢攥緊拳頭，掌心里的血痰從指縫間滲出來。三年前從婚宴現場被押走那天，林雪靠在張恒懷里笑的那張臉，在他的記憶里被反復咀嚼了上千個日夜，從來沒褪過色。他咬著牙在監(jiān)獄里熬了整整三年，熬到腰椎間盤突出，熬到胃穿孔**，熬到手指關節(jié)全部變形，就是想活著出去，親眼看看那張臉上露出后悔的表情。
現在不用等了。
一個月，連走完申訴流程都不夠。
獄醫(yī)開了一瓶止痛片，叮囑了幾句“別干重活”之類的套話。陳默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攥著藥瓶走出醫(yī)務室的時候，整個世界在他眼里都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濾鏡。
走廊里執(zhí)勤的獄警多看了他兩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歸置到待處理區(qū)的貨物。在這座監(jiān)獄里，一個將死之人的價值，和一張即將過期的飯票沒什么區(qū)別。
陳默拖著步子回到監(jiān)室。鐵門在身后哐當一聲關上，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這時候他才看見，自己那張硬板床的枕頭下面，露出一個牛皮紙包裹的邊角。
他皺了皺眉。監(jiān)室的物品每天早上都要接受檢查，藏東西等于找死。除非……
除非有人剛剛放進來。
陳默撐著床沿站起身，掀開枕頭。
包裹不大，巴掌見方，用老舊的牛皮紙裹了好幾層，外面纏著麻繩，繩結打法很陳舊，像是某種已經失傳的系法。他拆開麻繩，一層一層剝開牛皮紙，最里面的東西滾出來，砸在被子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金屬聲。
一把鑰匙。
青銅質地，巴掌長，表面布滿暗綠色的銅銹。造型很古怪，匙柄是一條盤踞的龍，龍口的獠牙咬住匙桿，尾部延伸出去，齒紋復雜得不像現代鎖具能匹配的。陳默將它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字——
陳。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包裹里還有一封信。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寫在布上的。一塊被不規(guī)則撕扯下來的白色布料，邊緣發(fā)黃發(fā)脆，上面用血寫成的字跡已經變成了暗褐色，但筆畫仍然清晰。
陳默一眼認出了那個字跡。
他父親的字。
“陳家嫡孫，見匙如歸。陳氏一門二十年前遭滅門之禍，你祖父臨終前令我攜你遠遁，化名避世。追殺從未停止，我死后你即為陳家最后一脈。持此匙，尋龍紋石匣，內藏山海集團全部股權與龍脈地契?？芍卣胶?，亦可富可敵國。切記——敵人就在你身邊，你所有的不幸，從來都不是意外?！?br>信的末尾沒有落款，只在左下角畫了一個符號。
一條銜尾的蛇，首尾相連，形成一個不祥的閉環(huán)。
陳默拿著**的手在發(fā)抖。那些被他封存在記憶最深處的碎片，此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攪動起來，翻涌著涌上心頭。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從來不讓他問關于爺爺***事。每次他開口，父親的表情就像被刀割了一下，沉默著轉頭看向窗外。他想起七歲那年搬家，連夜搬的，父親連一件家具都沒帶，抱著他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車窗外面下著瓢潑大雨。他想起父親臨死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身體突然回光返照般坐起來，抓住他的手，指甲掐進他的虎口。
“活下去。不管多難，活下去?！?br>父親的眼睛瞪得血紅，像要把這句話烙在他骨頭里。
當時他以為那不過是尋常的臨終遺言?，F在才明白，那是一個亡命之人給自己兒子的最后一道命令。
陳默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節(jié)因用力而咯咯作響。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切，監(jiān)室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獄警的巡邏節(jié)奏。太輕，太刻意，是踮著腳尖在走。
陳默的神經瞬間繃緊。三年的牢獄生涯把他磨成了一把隨時備戰(zhàn)的狀態(tài)機器，他能從腳步聲的間隙和落腳力度判斷出對方的意圖——來的是三個人，步子壓得很低，帶著殺意。
他飛快地將青銅鑰匙和**塞進襪筒，翻身躺回床上，閉眼假寐，呼吸調勻。
鐵門被從外面打開，鎖舌彈動的聲音很輕，顯然被人動了手腳。
三道黑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陳默認得——三監(jiān)區(qū)的獄霸劉彪，外號“屠刀”，身上背了七條人命卻因為有硬關系只在里面蹲了五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