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吹得他瞇起眼睛。外面是監(jiān)獄的院子，鐵網(wǎng)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和遠處零星的路燈。
自由。
遲到了三年的自由，以一個將死之人的身份來到他面前。
陳默跨出鐵門，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他從襪筒里掏出那把青銅鑰匙，攥在掌心。青銅的觸感很冷，但冷得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鑰匙。背面那個“陳”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跨越了二十年的沉默終于開口說話。
父親沒說出口的東西太多了。那些被**上的暗紅字跡一筆一劃刻進他骨頭里的真相，此刻正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燒，比肺癌的病灶還要滾燙。
陳家，滅門，追殺，銜尾蛇。
他活了二十八年，以為自己只是個賣二手設(shè)備起家卻被未婚妻一腳踹進大牢的窩囊廢?，F(xiàn)在有人告訴他，他所有的不幸，從來都不是意外。
血債……真的該血償了。
陳默將鑰匙攥緊，邁開步子走向監(jiān)獄停車場的方向。劉彪身上有車鑰匙，他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來的時候順帶拿走了。遠程解鎖的喇叭聲在黑暗中響起，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圍墻邊的陰影里。
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發(fā)動引擎。
后視鏡里，他的臉映在昏黃的車內(nèi)燈下——面色蠟黃，顴骨凸出，嘴唇上沾著沒擦干凈的血跡，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兩顆被逼到絕路上的磷火。
陳默伸手關(guān)掉車內(nèi)燈，讓自己的臉重新沉入黑暗。
引擎轟鳴，車燈切開夜幕。
他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夠了。
：歸途殺機，覺醒醫(yī)脈
桑塔納的引擎在夜色里低吼，像一頭負傷的獸。
陳默把油門踩到底，車速飆到一百二，窗外的路燈連成一道模糊的光帶。肺部的劇痛一陣一陣涌上來，他咬著煙嘴，用***把咳嗽壓回去。導(dǎo)航屏幕上顯示著目的地——城東老城區(qū)，那條街已經(jīng)拆得七七八八，只剩幾棟釘子戶搖搖欲墜地立在廢墟里。
他父親留下的**上，在“龍紋石匣”四個字旁邊，畫了一個極小的坐標圖。陳默認得那個地方。七歲之前，他家住在那條街上。
那是陳家祖宅。
四十分鐘后，桑塔納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車燈切開黑暗，照出一排被***啃掉一半的殘垣斷壁。野草從碎裂的水泥地面里長出來，有一人高，在夜風里窸窣作響，像無數(shù)個竊竊私語的人影。
陳默熄了火，推開車門。
冷風立刻灌進領(lǐng)口，他劇烈地咳了幾聲，一口血痰吐在地上，暗紅色在灰白的水泥碎塊上洇開。他沒低頭看，從兜里掏出劉彪的煙又點了一根，借著打火機的微光往前走。
第三棟。
他停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門牌號早沒了，但門楣上刻著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龍紋——和青銅鑰匙上的雕工一模一樣，龍口的獠牙咬住門框邊緣，尾部盤繞成一個陳字。
二十年沒人住的房子，鐵門銹得幾乎焊死。
陳默將青銅鑰匙**鎖孔。齒紋嚴絲合縫地卡進去，還沒擰，鎖芯里發(fā)出一連串機括轉(zhuǎn)動的脆響——不是現(xiàn)代的彈子鎖，是某種古老的機關(guān)結(jié)構(gòu)。嘎嗒、嘎嗒、嘎嗒，三聲響后，鐵門自己彈開一條縫。
一股混著陳年灰塵和某種藥草氣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默推門走進去。
祖宅不大，典型的舊式兩層小樓，院子里長滿了野草，青石板路上覆著厚厚的青苔。正廳的門虛掩著，里面的家具全部蒙著白布，像一個個蹲伏在黑暗中的鬼影。他穿過正廳，走進后堂，在父親**里描述的位置找到一面墻——
整面墻嵌著一塊青石板，板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正中央是一只銜尾蛇的浮雕。蛇的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打磨得精細入微，蛇眼是一對暗紅色的石頭，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銜尾蛇。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張圖，他在父親留下的**末尾見過。首尾相連，形成一個不祥的閉環(huán)——閉環(huán)，永遠走不出的循環(huán)，周而復(fù)始的毀滅。他終于懂了。這不僅僅是符號，這是陳家的族徽。一只永遠吞噬自己尾巴的蛇，意味著陳家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設(shè)下了死局。
他不再猶豫，將青銅鑰匙倒過來，用龍尾的那一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