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掏出二十塊。
她找了兩塊零錢。
我走進去，隨手拿起一枚胸卡翻看。
普通合金，直徑三厘米出頭，背面是別針。做工粗糙，邊緣有毛邊。
“多少錢一個？”我問。
“18塊。”她抬頭看我一眼，“學校統(tǒng)一款式?！?br>“就這一種？”
“對，指定款?！?br>我放下胸卡，走出去，沒再說話。
身后她嘀咕了一句：“來回看半天，真煩?！?br>我沒理會。
兩天后，快遞到了。
五個大箱子。
我提前聯(lián)系好快遞員，讓他們周五早上八點半送到校門口，我在現(xiàn)場簽收。
周五上午，我提前到了。
快遞車停在路邊，師傅開始卸貨。
五個紙箱摞在人行道上，半人多高。
路過的家長停下來看，小聲議論。
“這誰訂的貨？”
“不知道，這么多箱……”
我簽完收貨單，蹲下來，用鑰匙劃開第一個箱子。
一枚枚胸卡整整齊齊排列著，獨立包裝，陽光照上去，泛著亮光。
我從箱底翻出發(fā)貨單。
商品名稱：胸卡（定制）
數(shù)量：2000枚
單價：1.2元/枚
總價：2400元
收件人：周慧芳老師
收貨地址：育才小學門口
我拍了張照，把單子收進包里。
“哎，這位家長——”門衛(wèi)室的大爺走出來，“這些箱子……”
“麻煩您幫我通知一下周慧芳老師，”我微笑著說，“就說她要的胸卡到了?！?br>大爺愣了一下，轉身進去打內(nèi)線。
四分鐘后，周慧芳從教學樓走出來。
她穿著藏青色外套，踩著坡跟鞋，遠遠看到門口的箱子，腳步慢了一拍。
走近后，她看清了箱子標簽。
臉色變了。
“蘇予安媽媽，這是……”
“您要的胸卡?！蔽抑钢渥?，“我怕買少了，就多備了些。這里一共2000枚，您看夠不夠？”
周慧芳彎下身，抓起發(fā)貨單，手指抖著翻到價格那行。
1.2元每枚。
2000枚。
她的臉白了。
“我……我要的是20枚，不是2000枚！”
“我知道啊?！蔽疫€是笑，“但20枚太少了，萬一予安以后又忘帶，又得買。我想著一次買夠，還能給班里其他忘帶的同學備著，不用再花18塊跑去買?！?br>周圍家長越圍越多。
“2000枚？這得多少錢？”
“看發(fā)貨單，1.2元一個，才2400塊?！?br>“人家文體店賣18塊一個……”
“差了十幾倍！”
周慧芳的額頭滲出細汗。
這時候，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教學樓走出來。
“怎么回事？”他皺著眉，看向地上的箱子。
“吳主任?！敝芑鄯伎吹剿袷强吹搅司刃?，“這是個誤會……”
吳主任姓吳，是學校的教導主任，管日常教學紀律。
他拿起發(fā)貨單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
“錢老師——”他叫錯了名字，頓了一下，“周老師，你要求家長購買20枚胸卡？”
“我……我只是想讓家長重視孩子的行為習慣……”
“這位家長，”他轉向我，“你為什么買2000枚？”
“因為**價便宜?！蔽移届o地說，“既然周老師要求我們買，我就想著多買些捐給學校，以后哪個孩子忘帶，可以直接領一枚，不用再花18塊去買了。”
家長群里當場炸了。
“18塊！我家孩子這學期買了四個！”
“要求必須去哪家店買？這不是強買強賣嗎？”
“那家店老板跟周老師什么關系？”
吳主任臉色越來越鐵青。
他看向周慧芳：“周老師，跟我去一趟辦公室?！?br>周慧芳低著頭，跟著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躲。
直視她，直到她轉過身。
門衛(wèi)大爺幫我把箱子搬進門衛(wèi)室，搬完擦了把汗，小聲說：“這位家長，你這下可是把她得罪狠了?！?br>“沒事?！蔽遗呐氖郑拔抑皇钦账f的做而已。”
下午三點，吳主任的電話打來了。
“蘇女士，你現(xiàn)在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我看了看時間，放下手頭的設計稿。
“好，我馬上過去?！?br>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