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睡衣，靠在床頭看書。燈光柔和，她的側(cè)臉線條被照得很柔和，但嘴角那根筋始終繃著。陳渡站在門口，賠著笑說我睡沙發(fā)就行，蘇棠翻了一頁書，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凌晨一點，陳渡從沙發(fā)上坐起來。他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擰**門，閃了出去。
3. 婚房
門合上的瞬間，蘇棠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立刻拿手機，而是先聽了三秒。走廊上陳渡的腳步聲很輕，但她聽得出來方向，往東，去書房。蘇棠這才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解鎖，監(jiān)控畫面已經(jīng)自動跳出來了。
畫面里陳渡正沿著走廊走，背微微弓著，腳掌先落地，腳跟再緩慢壓下，標(biāo)準(zhǔn)的潛行動作。蘇棠看了一會，打開手機備忘錄，打了幾個字，潛行有訓(xùn)練痕跡，不是素人。
她刪掉，重新打，原計劃不變，繼續(xù)觀察。
然后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盯著天花板。房頂?shù)氖嗑€很精致，是蘇鎮(zhèn)山花了大價錢請人做的。她在這間房里睡了二十八年，從六歲起就住進來，后來母親死了，她被挪到三樓另一頭，這間房封了五年。再后來大哥蘇啟明說空著浪費，又讓她搬回來。蘇鎮(zhèn)山從頭到尾沒有過問一句。
這間房一直是她的，也從來不是她的。
凌晨一點四十分，走廊傳來極其微弱的腳步聲。蘇棠偏頭看了一眼監(jiān)控畫面，陳渡回來了。他在婚房門口停了大概十秒，然后門把手極其緩慢地轉(zhuǎn)動，門開了一條縫，他的身影閃進來，門又無聲地合上。
蘇棠閉著眼睛，呼吸平穩(wěn)。
她能感覺到陳渡站在門口，視線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五秒。然后他走回沙發(fā)，躺下，蓋上那條薄毯。十分鐘后，他的呼吸變沉了，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蘇棠睜開眼，側(cè)頭看向沙發(fā)。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剛好照在陳渡的臉上。他睡著之后表情放松了很多，嘴角那根繃著的筋松了，看起來比白天年輕，也比白天疲憊。
蘇棠看了他很久。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新消息進來了，蘇先生明早八點召見他，書房。
蘇棠看完消息，刪掉，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沙發(fā)，閉上了眼睛。
4. 書房
早上七點半，陳渡醒了。
蘇棠的床上已經(jīng)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拍得沒有一絲褶皺。床頭柜上放著一套疊好的西裝，深灰色，尺碼合適，旁邊放了一張便簽，娟秀的四個字，穿這個去。
陳渡拿起便簽看了一會。他昨晚在書房翻到一半的文件，抽屜底層那份泛黃的合同，簽字人是蘇鎮(zhèn)山和陳正良。他的父親。他把合同拍了照，把便簽折好放進褲兜，換上了蘇棠準(zhǔn)備的西裝。
七點五十，他站在蘇鎮(zhèn)山的書房門口。老田替他推開門，自己退出去，把門帶上。
蘇鎮(zhèn)山坐在一張很大的紅木書桌后面，背后的墻上掛著一幅字，厚德載物，四個字寫得力透紙背。陳渡注意到右下方?jīng)]有落款，沒有贈予對象。蘇鎮(zhèn)山讓他坐，他就在對面那張硬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個**。
蘇鎮(zhèn)山看了他一會，說，西裝不錯。
陳渡說，棠棠準(zhǔn)備的。
蘇鎮(zhèn)山眉毛動了一下，像是意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小陳，我叫你來，只問一個問題。你入贅蘇家，圖什么？
陳渡心里那根弦繃緊了。他低著頭，做出一副被問住了的樣子，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圖口飯吃。我爸死得早，我媽改嫁了，我一個人在社會上漂了好幾年，送外賣、搬貨、洗車都干過。我這種人，能娶到大小姐，是祖墳冒青煙。我就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蘇鎮(zhèn)山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個目光很沉，像是在稱他的斤兩。最后蘇鎮(zhèn)山笑了，說，好，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這話實在。我蘇鎮(zhèn)山不怕人圖錢，就怕人圖別的。你既然圖安穩(wěn)，我給你安穩(wěn)。但有一句話你記住，蘇家人的規(guī)矩不能破，好奇心不能有，不該去的地方不要去。
陳渡說，我記住了。
蘇鎮(zhèn)山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陳渡起身，鞠了一躬，退出書房。走廊里老田正等著，看見他出來，臉上的笑意看不出真假，姑爺，先生跟您聊得怎么樣。
陳渡憨笑，挺好的，爸讓我好好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