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他以為他隱藏得很好。
他以為我真的是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可他不知道。
這才只是開胃菜。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周振海，五十年的戲，我演累了?！?br>“現(xiàn)在，該輪到你登場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02
周振海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他想抓住我的褲腳，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阿靜，我錯了……阿靜，你看在我們夫妻五十年的份上，你原諒我這一次……”
夫妻五十年的份上？
我差點笑出聲。
“夫妻？周振海，你配嗎？”
我甩開他的手，退后一步，像在看什么臟東西。
女兒周敏跑過來，想扶他起來，又看看我冰冷的臉，一時不知所措。
“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親子鑒定？”
我沒回答她，而是從那個牛皮紙袋里，又拿出了一樣?xùn)|西。
一個陳舊的硬殼筆記本。
封皮是墨綠色的，邊角已經(jīng)磨損得露出里面的紙板。
我把筆記本扔在周振海面前。
“打開看看?！?br>他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是我清秀的筆跡，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
第一行寫著：1973年10月5日，周振海給劉玉梅買紅糖，花費1元2角。當(dāng)日，女兒周敏發(fā)燒，家中無錢買藥。
第二行：1978年3月12日，周振海給劉玉梅兒子買進(jìn)口奶粉，花費30元。當(dāng)日，家中醬油見底，我用鹽水對付了一頓。
第三行：1985年，周振海偷偷給劉玉梅家換了臺新的黑白電視機，花費180元。同年，我為給兒子湊學(xué)費，回娘家借錢，被嫂子冷嘲熱諷。
……
一筆一筆，一年一年。
從**樓里的一塊手帕，到后來的一臺冰箱、一臺彩電。
他給那個女人和她的孽子花了多少錢。
他從這個家里偷走了多少錢。
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本賬，我記了五十年。
周振海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冷汗順著下巴一顆一顆地往下滴。
他像看一個魔鬼一樣看著我。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啊，他怎么會想到。
那個不識幾個字、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好的我，竟然會用這種方式，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為了記這本賬，我五十歲的時候，才偷偷去上了掃盲班。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學(xué)，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練。
就為了今天。
周敏也湊過來看到了賬本上的內(nèi)容，她震驚地捂住了嘴，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爸……你怎么可以這樣……”
周振海徹底慌了，他知道這些照片和賬本意味著什么。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開始嚎啕大哭。
“阿靜，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你別鬧了，求求你別鬧了！家丑不可外揚，你鬧大了，敏敏和阿哲（我兒子）臉上也不好看??！”
他還在威脅我。
用我們的孩子來威脅我。
我笑了。
笑得無比暢快。
我抽出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振海，你到現(xiàn)在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嗎？”
他猛地一愣。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兒子的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兒子周哲冷靜而疲憊的聲音。
“媽，你動手了？”
周振海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我淡淡地說：“嗯，他想把那個女人接回家。”
電話那頭的周哲冷笑一聲。
“他敢！媽，你別心軟，我們都支持你。爸在我們心里，早就已經(jīng)死了。”
周振冷海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他不敢相信，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掛了電話，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現(xiàn)在，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他徹底崩潰了，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經(jīng)營了一輩子的慈父形象，他自以為是的家庭地位，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響了。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振海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會是誰。
我也知道。
我慢慢走過去，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