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她。
只一眼，王桂蘭后半句話就卡住了。
周野說：“離婚書都拿了，哪來的陳家事？”
巷口一下靜了。
陳紹安也趕到了。
他看見周野，又看見那輛系著紅綢的摩托，臉色變了。
“周野，你什么意思？”
周野沒理他。
他把棉布塞到林禾手里，又伸手去拎舊木箱。
這一次，林禾松了手。
箱子到了周野手里，像輕了許多。
他把木箱穩(wěn)穩(wěn)放到摩托后座，用繩子壓住。
紅綢垂下來，正好搭在箱角上。
陳玉蘭忍不住喊：“林禾，你還要不要臉？剛離婚就跟男人走，難怪我哥不要你！”
林禾臉色一白。
周野轉頭。
陳玉蘭被他看得往王桂蘭身后一縮。
周野沒有罵她。
他只問陳紹安：“你不要的？”
陳紹安臉色鐵青。
“這是我和她的事?！?br>“我問你。”周野聲音冷下來，“你不要的？”
陳紹安咬著牙，沒有說話。
王桂蘭立刻插嘴：“她不能生，我們陳家留她干什么？”
周野點了點頭。
“記住你這句話。”
王桂蘭心口一跳。
周野不再看陳家人。
他走回摩托旁，從車把上解下那段紅綢，繞了一圈，又重新系緊。
紅色布條在老槐樹下晃著，扎眼得很。
圍觀的人終于反應過來。
“這紅綢……不像接人，像接親啊?！?br>“周野瘋了吧？”
“他等林禾？”
“什么時候的事？”
林禾也看著那段紅綢。
風吹過來，紅綢輕輕擦過她手背。
有點粗糙。
也很熱。
周野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很多，擋住了陳家人的視線，也擋住了那些看熱鬧的目光。
林禾抬頭看他。
“周野，你別這樣?！?br>她聲音很輕。
“我今天剛離婚?！?br>周野垂眼看她。
“我知道?！?br>“那你還——”
“我等的就是今天?！?br>林禾怔住。
周野沒有趁她失神碰她，也沒有說讓她下不來臺的話。
他只是把摩托車頭轉向村外，聲音壓得很穩(wěn)。
“林禾，你不愿意，我送你回老宅。紅綢我自己摘。”
她看著他。
周野又說：“你愿意，就上車。”
村口風聲很大。
槐樹葉子落下來，擦過離婚書邊角。
陳紹安站在人群里，臉色難看到發(fā)白。
王桂蘭張嘴想罵，可周野站在那里，她一個字也沒敢蹦出來。
林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棉布還攥在掌心。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
那年母親剛病倒，她在老醬坊后院哭，周野**進來，手里拎著半袋藥。少年時的他比現(xiàn)在瘦，眉眼也沒這么冷，只是站得很直。
他說：“別哭，誰欠你家的賬，我?guī)湍闳ヒ??！?br>林禾那時擦著眼淚說：“我想離開這里?！?br>周野看了她很久，說：“行。你想去哪兒，我送你?！?br>后來她沒走成。
她嫁進了陳家。
周野去了外頭跑運輸。
八年過去，老槐樹還在，老醬坊關著門，她手里多了一張離婚書。
而他帶著紅綢，停在村口。
林禾把那條棉布慢慢纏到掌心。
然后，她走到摩托旁。
陳紹安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林禾！”
她回頭。
陳紹安嘴唇動了動。
“你想清楚。你今天跟他走，村里人會怎么說你？”
林禾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她等他護過她。
一次也沒有等到。
現(xiàn)在她要走了，他終于知道開口。
卻還是怕別人怎么說。
林禾把離婚書從布包里拿出來，展開給他看。
“陳紹安，我已經想清楚了?！?br>紙頁在風里發(fā)響。
“以后我走哪條路，跟陳家沒關系?！?br>她把離婚書重新折好，放進布包。
然后抬腳，上了周野的摩托后座。
人群里一陣低呼。
周野跨上車，發(fā)動摩托。
車身震了一下，紅綢被風吹起，掃過林禾的裙角。
他沒有立刻走。
而是偏過頭，看向她。
“坐穩(wěn)。”
林禾抓住后座邊緣。
周野皺眉。
“抓那兒不穩(wěn)?！?br>林禾手指一頓。
周野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怼?br>“不想抱我，就抓我衣角?！?br>林禾猶豫片刻，伸手攥住他的襯衫后擺。
周野背脊明顯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轉頭看向陳紹安和陳家人。
風把紅綢吹得獵獵作響。
周野說：
“離完了？”
沒人回答。
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