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京城東郊桃花塢。
三月末的桃花開到了鼎盛,十里桃林連綿成一片緋紅的云霞,桃花塢占地極廣,依山傍水,一條清淺的溪流從山間蜿蜒而下,兩岸桃樹夾道,枝椏交錯。
這是京城春日里最熱鬧的去處,每到這個時候,世家公子,名門千金少不得要出來賞花踏青,說是賞花,實則也是變相的相看。
各家夫人心照不宣地領(lǐng)著兒女出來,在花間亭下喝茶閑坐,眼神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穿梭。
沈驚鴻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手里拎著一壺酒,百無聊賴地看著不遠(yuǎn)處溪邊幾個放紙鳶的小丫頭。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圓領(lǐng)袍,腰束銀灰色革帶,發(fā)冠上簪了一支白玉簪,襯得眉目愈發(fā)英挺。半個月過去,瘦了一些,被沈定疆罰在演武場扎了整整七天的馬步,每日從天不亮扎到日頭落山,膝蓋腫得像饅頭,走路都打晃。柳蘊(yùn)霜心疼得直掉眼淚,嘴上卻一個字都沒替他求。
“驚鴻!你想什么呢?”
一只手重重地拍上他的肩膀,沈驚鴻被拍得酒壺一晃,灑了半袖子的酒。
他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張圓臉,濃眉大眼,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趙錚工部侍郎趙大人的嫡次子,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紈绔,跟沈驚鴻并稱:城東雙害。
“你下手輕點?!?a href="/tag/shenjingh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驚鴻甩了甩袖子上的酒漬,沒好氣地說。
趙錚嘿嘿一笑,在他旁邊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嘴,“聽說你被你爹關(guān)了大半個月?今兒怎么放出來了?”
“我娘求的情?!?a href="/tag/shenjingh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驚鴻悶悶地喝了一口酒,“再關(guān)下去,我爹說要把我送回邊關(guān)?!?br>“送回邊關(guān)好??!”趙錚眼睛一亮,“你以前不是說邊關(guān)好玩嗎?騎馬打獵,比在京城自在多了?!?br>沈驚鴻沒接話。
邊關(guān)自在是自在,可那是**的地盤。在京城他還能偷跑出去喝酒賭錢,在邊關(guān),沈定疆能把他拴在褲腰帶上走哪兒帶哪兒。
“對了。”趙錚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眼睛里滿是八卦的光,“你那樁婚事……到底退了沒?”
涼亭里還有幾個公子哥兒在,聽到這句話,耳朵都豎了起來。
半個月前沈大將軍綁子上門賠罪的事,京城里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茶館里的說書先生都編成了段子,叫什么“將軍縛子賠罪,太傅拒婚退帖”。
添油加醋地說得那叫一個熱鬧,沈驚鴻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
沈驚鴻把酒壺往石桌上一擱,嗤了一聲,“沒呢?!?br>“沒退?”趙錚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不是說太傅大人都同意了嗎?”
“我爹求了三個月。”沈驚鴻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憤憤的,“當(dāng)著太傅的面,說給他三個月,讓我改頭換面?!?br>“改頭換面?”趙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噗地笑出聲來,“你這頭,這面,三個月能改成什么樣?”
沈驚鴻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笑什么笑?你以為我想?”
旁邊幾個公子哥兒也跟著笑了起來。一個穿鴉青長衫的少年湊過來,是太常寺卿家的公子周彥之,平日里跟沈驚鴻也算相熟,笑著打趣道:“驚鴻,那你打算怎么辦?三個月之后呢?”
“三個月之后?”沈驚鴻仰頭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幾分賭氣的狠勁兒,“就算是三十年,我都還是這個樣子。”
他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揚(yáng)起,少年人眉宇間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勁兒又冒了出來。
“他改不了。”趙錚笑嘻嘻地替他下了結(jié)論,又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你就是塊**里的石頭,又臭又硬?!?br>沈驚鴻抬腳踢了他一下,“你才是石頭?!?br>幾人笑鬧了一陣,一個穿寶藍(lán)色錦袍的少年從亭子另一邊探過頭來,是戶部侍郎家的公子方子衡,生得白白凈凈,一雙桃花眼天生帶笑,他眨眨眼,湊到沈驚鴻旁邊,語氣曖昧地問道:
“驚鴻,你說實話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這話一出,亭子里安靜了一瞬,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沈驚鴻。
沈驚鴻皺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狈阶雍庑Φ靡馕渡铋L,“你這么拼命地拒婚,連太傅家的門第都看不上,總得有個理由吧?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說出來兄弟們幫你參謀參謀?!?br>“對??!”趙錚一拍大腿,“你該不會是有心上人了吧?所以才死活不肯娶傅家小姐?”
沈驚鴻愣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有?!?br>“那你到底為什么不愿意?”趙錚追問。
“我說過了啊,”沈驚鴻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理直氣壯地說,“她是個病秧子。我一個練武的,將來是要上馬挽弓、舞刀弄槍的,娶個風(fēng)一吹就倒的娘子,我連府里演武場都不好意思帶她去。”
方子衡聽了,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趙錚也沉默了一瞬,然后緩緩開口:“……就因為這個?”
“這還不夠?”沈驚鴻反問。
亭子里幾個人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趙錚干咳一聲,委婉地說:“驚鴻,你有沒有想過,人家傅小姐可能根本就不想去你的演武場?”
沈驚鴻愣了一下,顯然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方子衡憋著笑,拍了一下桌子,“就是!人家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千金,你帶人家去演武場干什么?比劃比劃?”
“哈哈哈哈”周彥之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驚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地拍開方子衡的手,“笑什么笑!你們懂什么!”
“好好好,我們不懂?!狈阶雍馀e起雙手做投降狀,但那雙桃花眼里全是笑意,顯然沒打算放過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話說回來,驚鴻,你既然不喜歡體弱的,那你說說你喜歡什么樣的?”
沈驚鴻被他問住了,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趙錚在旁邊起哄,“對啊,你總說不要病秧子,那你倒是說說,你要什么樣的?”
沈驚鴻被逼問得有些不耐煩,隨手把酒壺一擱,“反正不是病秧子就行。”
話沒說完,方子衡有了主意,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
“不會就是秋靈犀那樣的吧?”
精彩片段
暴躁123的《將門有朵病嬌花》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三月暮春,杏花開得正盛,太傅府門前的兩株老杏樹被風(fēng)吹落一地雪白花瓣,掃地的仆人才剛攏成堆,便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驅(qū)散。沈驚鴻是被他爹親手捆在馬上馱來的。繩子是軍中綁俘虜?shù)慕Y(jié)法,越掙越緊,他從城東一路罵到太傅府門口,嗓子都罵劈了,街坊鄰居扒著門縫看熱鬧,半個京城都知道,沈大將軍綁著兒子上太傅府賠罪去了?!澳憬o我下來!”沈定疆,正二品鎮(zhèn)北將軍,虎背熊腰,滿臉絡(luò)腮胡子,一開口如雷貫耳,單手把沈驚鴻從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