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的那個角，看了很久。
包里的手機又開始震。是林嶼。
我接通，沒說話。
“到家了？”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點試探，“那個……周澈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br>“要我說，你別怕他。”林嶼的語調揚起來，又恢復了那種給我“撐腰”的姿態(tài)，“房子寫的是你名字，法律上就是你的。車也在你名下，貸款讓他還去，大不了車子給他，反正也開兩年了。至于那些轉賬……”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替我算計的精明：“紅包、禮物、日常轉賬，這都屬于戀愛期間的贈與，他要不回去的。法律我懂一點，我哥們就是律師，我問過了。”
我沒吭聲。
“媛媛，你得這么想?！绷謳Z的語氣更輕快了，好像剛才在***臉色發(fā)白的人不是他，“這事鬧開了，是他周澈丟人。未婚妻婚前跟人跑了，他面子上過得去？我猜他也就是嚇唬你，那些什么公證、律師，都是虛張聲勢。他那人你還不了解？死要面子，重感情，你回頭哄哄他，掉幾滴眼淚，他心一軟——”
“林嶼。”我打斷他。
“嗯？”
“昨晚我報警的時候，你怎么不攔著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我那不是擔心你嗎？他當時那樣子，萬一真動手呢？我這是保護你。”
“是嗎?！蔽铱粗鴮γ骈T上的“?！弊?，那個翹起來的角在晃，“那你剛才在***，怎么不告訴**，咱倆到底是什么關系？”
更長的沉默。
然后我聽見他清了清嗓子，語氣里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媛媛，你現(xiàn)在說這個就沒意思了。咱們現(xiàn)在是一**上的，得想怎么過這一關。周澈那邊，你得頂住壓力，千萬別松口。只要你不認，他就沒轍。男人嘛，最怕女人哭，你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手機快沒電了?！蔽艺f。
“行，那你先休息。記住啊，別主動聯(lián)系他，等他來找你。他肯定舍不得……”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包里。
樓道窗戶沒關嚴，風吹進來，灌進脖子里，冷得我一哆嗦。我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羽絨服的面料有點潮，可能是剛才在***外面沾的露水，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感應燈滅了，我就坐在黑暗里。
直到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很沉，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上來。
燈亮了。
我抬起頭。
周澈站在下面半層的拐角處，手里拎著一個挺大的牛皮紙文件袋。他換了身衣服，簡單的黑色毛衣，深色牛仔褲，頭發(fā)梳過了，臉上沒什么表情?？匆娢易陂T口，他腳步停都沒停，繼續(xù)往上走，像沒看見我這個人。
他從我身邊走過去，走到我家對門，掏出鑰匙開門。
那是他租的房子。為了離我近一點，方便照顧我，他在這棟樓里租了個一居室，已經住了快兩年。我嫌他那兒小，東西也少，從來沒去過幾次。
門開了，他走進去，沒關門。
我扶著墻站起來，腿麻了，**似的疼。我挪到門口，看見他背對著我，正在把文件袋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在餐桌上。
一沓銀行流水，厚厚的一摞。
幾個透明文件袋，里面是紅色的房產證、車輛登記證。
還有一個銀色的小東西，我瞇起眼才看清——是只錄音筆。
“周澈?！蔽议_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他沒回頭，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轉身走到門口，遞給我。
是份復印件。A4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婚前財產協(xié)議》草案？”我念出標題，腦子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簽的那份贈與協(xié)議，作廢了。”周澈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房子首付八十六萬，其中六十二萬是我父母轉賬給你的，有記錄。剩下二十四萬是我個人積蓄。車子首付二十萬，貸款三十六期，還了十一期，每期八千二，都是我的卡在還?！?br>他頓了頓，看著我：“這些錢，你得還。”
“你瘋了？！”我捏著那幾張紙，手指用力到發(fā)白，“周澈，那房子是你自愿寫我名字的！你說那是給我的保障！你說你愛我，什么都愿意給我！”
“對，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