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姑姑開口求你幫忙。你要是認我這個姑姑，就想辦法把錢湊齊。”
她的目光慢慢掃過***，最后落在我臉上。
“如果湊不齊——那就把鋪面還我?！?br>姑父馬德厚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清了清嗓子。
“晚秋啊，你也別怪你姑姑著急。我那邊確實碰上了大事，幾個工地的工人工資都快發(fā)不出來了。你姑姑這才跟你們張的口?！?br>馬浩宇也放下筷子，接了一句：“是啊姐，我爸對你們真的夠意思了。換了別人，鋪面早就收回來了。別說收錢了，十八年的租金都夠你們賠的?！?br>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我從骨頭縫里往外冒涼氣。
“姑姑，這間鋪面對您來說可能只是一項資產(chǎn)?！蔽易屪约旱穆曇舨灰?，“但對我們來說，這就是我們的全部?！?br>姑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晚秋，這世上沒有人能靠另一個人的恩情過一輩子。”
“18年，已經(jīng)夠久了?！?br>說完，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碗里，慢條斯理地嚼著。
后半程的飯局在死一般的沉悶中結束。小麥全程低著頭扒飯，一聲不吭。***幾乎沒動筷子。
出了酒樓，姑姑在門口叫住我。
“五一之前?！彼徽f了三個字。
回去的路上，小麥在后座問：“爸爸媽媽，我們是不是要把面館關了？”
***握著方向盤，聲音粗糲：“不會的。爸爸不會關面館的?！?br>但260萬這個數(shù)字，橫在眼前，鐵鑄一般。
04
當天夜里，我們在后廚坐到凌晨兩點。
面粉已經(jīng)不需要和了——反正明天一早還得照常開店。
***把家里所有的賬目翻了出來，攤在案板上。
存款22萬。已經(jīng)借到的7萬5。銀行貸款30萬。加起來59萬5。
距離260萬，還差200萬出頭。
他掰著指頭算：“如果把我爸媽城南的房子賣掉，按行情大概能出45萬。加上手里的，勉強湊到100萬?！?br>“還差160萬?！?br>“找誰借？”我問。
他搖頭。能借的人已經(jīng)借遍了。
“如果貸款的話呢？”
“鋪面產(chǎn)權不在我們名下，沒法做抵押。我們名下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輛跑了12萬公里的面包車?！?br>我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凌晨三點半，鬧鐘響了。
***站起來，系上圍裙，開始和面。
就像過去18年里的每一天一樣。
第二天中午，那個叫方曉燕的記者又來了。
她三十歲出頭，短頭發(fā)，背一個帆布包，看起來干練利落。
她點了一碗招牌手搟牛肉面，吃完后擦了擦嘴，走到灶臺邊上。
“陳師傅，我上次提的那個五一勞動節(jié)專題，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正在揉面，沒停手。
“你們拍這個能給錢嗎？”他問。
方曉燕笑了一下：“我們是公共頻道的專題片，沒有報酬。但播出后對您這面館的知名度會有很大幫助?！?br>“那就算了，我沒空?！彼麗灺暬亟^。
我在旁邊收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方記者，你那個專題具體是什么內容？”
方曉燕看了我一眼，把包放下來，從里面翻出一份策劃案。
“今年五一勞動節(jié)，臺里準備做一檔叫《勞動的力量》的特別節(jié)目。選取全市十位扎根基層、堅守崗位十年以上的勞動者，拍攝他們的故事。”
“陳師傅做了18年面，從一個街邊小店做到繁華路的招牌面館，非常符合我們的選題?！?br>她說著，壓低了聲音補充了一句：“而且，我們這個專題不只是臺里自己播。區(qū)總工會那邊也在做五一勞動節(jié)的表彰推薦，我們的拍攝對象會被納入候選名單?！?br>“什么候選名單？”
“五一勞動獎章候選。”
我的心跳了一下。
“建國?！蔽一仡^看他，“要不，答應吧?！?br>他停了手里的活，看了我?guī)酌?，又看了看方曉燕?br>“行。但有個條件——別耽誤我做面?！?br>方曉燕笑著點頭：“保證不影響您的工作。我們計劃下周開始拍攝，五一前完成剪輯?！?br>她走后，***嘟囔了一句：“記者來拍有什么用，又不能當錢花?！?br>我沒接話。
但心里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