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趙志強。
他摟著空氣。
原本江晚站過的位置，只剩一片不自然的空白。
她真的被抹掉了。
我靠在墻上，喉嚨像被堵住。
那條短信又亮了一下。
剩余時間：五小時五十六分。
請讓一個人真心喊出她的名字。
一個人。
真心。
我第一個想到江晚的母親。
她總該記得自己的女兒。
我在江晚借我手機時偷偷記下過那個號碼?，F(xiàn)在撥過去，響了很久，電話才接通。
“喂？”
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我急急道：“阿姨，我是江晚的鄰居。江晚姐出事了，您能不能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什么江晚？”
我握緊手機。
“您女兒?！?br>女人的聲音立刻警惕起來：“姑娘，你打錯了吧？我只有一個兒子，在外地工作。”
我說：“阿姨，她前天晚上給您打過電話。她說想回家住幾天，您讓她不要總往娘家跑?！?br>那邊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然后她低聲說：“我最近確實總夢見一個姑娘哭著給我打電話?！?br>我心里一亮。
“她叫江晚。”
“江……”
女人像是要重復這個名字。
可下一秒，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媽，誰?。俊?br>女人立刻改口：“騷擾電話。”
通話斷了。
我再打過去，已經(jīng)打不通。
時間：00:27。
剩余五小時三十三分。
我披上外套沖下樓。
小區(qū)外的夜風冷得像刀。
江晚母親住在城西老小區(qū)，打車過去要四十分鐘。司機看我臉色不好，問我是不是去醫(yī)院。
我說：“去救人?！?br>司機從后視鏡里看我一眼。
“姑娘，大半夜別亂跑?！?br>我沒說話。
我在車上翻江晚留下的所有痕跡。
她給我發(fā)過一次微信。
“小林，今天謝謝你?！?br>現(xiàn)在那條消息變成了：
用戶不存在。
她送過我一盒曲奇。
我拍過照片發(fā)朋友圈。
照片里，曲奇盒上原本貼著的小卡片不見了，只剩一塊空白膠痕。
世界正在一點點修正她存在過的證據(jù)。
只有我還記得她。
這種感覺很恐怖。
不是鬼站在你面前的恐怖。
是你明明抓著一個人的名字，卻看見所有人都松手。
到城西時，已經(jīng)一點十分。
江晚母親住在三樓。
我敲了很久的門。
門內(nèi)傳來拖鞋聲。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女人打開門，神情疲憊。
我認出了她。
江晚手機相冊里有她的照片。
“阿姨，我叫林見星?！?br>她皺眉：“又是你？”
我把江晚的傷照遞過去。
照片里的灰影比剛才更淡了。
女人看了一眼，臉色忽然變了。
“這是誰？”
我說：“您的女兒，江晚?！?br>她扶著門框，嘴唇發(fā)抖。
“我沒有女兒?！?br>“您有。”
我盯著她。
“她小時候是不是怕黑？是不是吃芒果過敏？是不是十七歲那年跟您吵架，說以后再也不回家？她結(jié)婚那天，您是不是送了她一條銀手鏈？”
女人的眼淚突然滾下來。
“銀手鏈……”
她轉(zhuǎn)身沖進屋里，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個舊盒子。
盒子里有半截斷掉的紅繩，一個小孩的乳牙，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小女孩站在櫻花樹下，缺了一顆門牙，笑得很亮。
但小女孩的臉正在消失。
女人抱著照片，渾身發(fā)抖。
“我為什么會有這個？”
我說：“因為她是您的女兒?！?br>“我為什么不記得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時間在走。
01:36。
我抓住她的手。
“阿姨，您要喊她的名字?！?br>女人抬頭，眼神里全是驚恐。
“喊誰？”
“江晚。”
她張了張嘴。
喉嚨里卻像堵著一團棉花。
“江……”
屋里的燈忽然滅了。
窗外的夜色一瞬間變得濃黑，像有東西貼在玻璃上往里看。
女人抱住頭，痛苦地跪下。
“我想不起來……我真的想不起來……”
手機屏幕亮起。
提醒：被放棄者正在徹底脫離關(guān)系鏈。
當前記憶保留者：1。
1。
只有我。
我忽然明白了。
讓別人真心喊出名字，不是讓她們機械重復。
她們得承認。
承認那個被自己推開的人，真的存在過。
我蹲下來，把手機遞到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