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黑之后，所有被放棄的人都會消失
第一章 隔壁姐姐不見了
天黑之后，我親眼看見隔壁被家暴的姐姐，從全家福里消失了。
照片原本貼在她家冰箱上。
一男一女站在海邊，男人摟著女人的肩，笑得像個正常丈夫。女人穿白裙，右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淤青，被手鏈遮住一半。
我見過那道淤青。
前天晚上，她敲開我家門，聲音抖得像樓道里的聲控?zé)簟?br>“小林，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機？”
她叫江晚，住我對門，三十二歲。
她老公趙志強是個賣保險的，出門西裝革履，見誰都喊哥姐。樓下保安說他有禮貌，業(yè)主群里說他熱心，逢年過節(jié)還會給物業(yè)送水果。
只有我知道，他每天晚上十一點半以后，會把江晚拖進臥室。
墻壁很薄。
我聽過玻璃杯砸碎的聲音。
聽過江晚壓低的哭聲。
也聽過趙志強笑著說：“你別演了，誰會信你？”
那晚江晚站在我門口，頭發(fā)還濕著，臉上有一個很清晰的巴掌印。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沒有報警。
她只是撥了一個號碼。
“媽，是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她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我想回家住幾天?！?br>她聽了很久，最后輕輕說：“我知道。我不鬧了?！?br>掛斷電話時，她把手機還給我，手指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
“我媽說，夫妻吵架不要總往娘家跑?！?br>我說：“你可以報警?！?br>她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難看。
“上次報了。**來之前，他已經(jīng)把我哄好了。小林，你知道嗎？他特別會哄人。他跪在我面前哭，說自己壓力太大，說下次不會了。**也勸我，日子還要過?！?br>她摸了摸腕上的手鏈。
“可下次很快就來了?！?br>我想讓她進來。
她卻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他快回來了?！?br>走廊燈滅下去，她站在黑暗里，對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如果哪天我不見了，你能不能記得我？”
我當時只覺得這句話不吉利。
我說：“別瞎說?！?br>她看著我，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也希望是瞎說?！?br>兩天后，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
我被隔壁的爭吵聲吵醒。
趙志強的聲音隔著墻傳過來。
“你還想跑？江晚，你以為誰會要你？”
江晚說：“我要離婚?！?br>下一秒，是重物撞上門板的聲音。
我抓起手機，剛要報警，整棟樓突然停電。
黑暗像從天花板倒下來。
我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短信。
天黑之后，請不要叫醒被放棄的人。
如果你仍然記得她，請在天亮前讓一個人真心喊出她的名字。
否則，她會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
我盯著屏幕，以為是惡作劇。
隔壁忽然安靜了。
不是爭吵停止的那種安靜。
是整個房間被人一把掐住了聲音。
我沖到門口，擰開門。
樓道里漆黑一片。
對門的門縫里沒有光。
我敲門。
“江晚姐？”
沒人應(yīng)。
我又敲。
“江晚姐，你在嗎？”
門內(nèi)傳來趙志強不耐煩的聲音。
“誰??？大半夜有病吧？”
門打開一條縫。
趙志強穿著睡衣，頭發(fā)凌亂，臉上沒有一絲慌張。
我往他身后看。
客廳整潔，沙發(fā)上沒有女人的外套，鞋柜邊沒有江晚那雙米色拖鞋，連空氣里她常用的梔子花香都沒了。
我說：“江晚姐呢？”
趙志強皺眉。
“誰？”
我心里一沉。
“你老婆，江晚?！?br>他像聽見一個笑話。
“我一直單身，哪來的老婆？”
他關(guān)門之前，還很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林見星，你是不是最近熬夜熬糊涂了？”
門砰地關(guān)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腳冰涼。
手機屏幕還亮著。
時間：00:03。
我沖回家，翻出兩天前拍的照片。
那是江晚讓我?guī)退牡膫铡?br>照片還在。
但照片里的女人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灰影。
我又打開業(yè)主群，搜索“江晚”。
沒有結(jié)果。
我翻聊天記錄。
上個月江晚在群里問過電梯維修。
那條消息還在。
發(fā)信人卻變成了“用戶已注銷”。
我不信邪，跑到對門門口，去看那張貼在冰箱上的全家福。
趙志強沒關(guān)嚴門。
客廳里，冰箱正對著門縫。
照片還在。
海邊、藍天、白
天黑之后，我親眼看見隔壁被家暴的姐姐，從全家福里消失了。
照片原本貼在她家冰箱上。
一男一女站在海邊，男人摟著女人的肩，笑得像個正常丈夫。女人穿白裙，右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淤青，被手鏈遮住一半。
我見過那道淤青。
前天晚上，她敲開我家門，聲音抖得像樓道里的聲控?zé)簟?br>“小林，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機？”
她叫江晚，住我對門，三十二歲。
她老公趙志強是個賣保險的，出門西裝革履，見誰都喊哥姐。樓下保安說他有禮貌，業(yè)主群里說他熱心，逢年過節(jié)還會給物業(yè)送水果。
只有我知道，他每天晚上十一點半以后，會把江晚拖進臥室。
墻壁很薄。
我聽過玻璃杯砸碎的聲音。
聽過江晚壓低的哭聲。
也聽過趙志強笑著說：“你別演了，誰會信你？”
那晚江晚站在我門口，頭發(fā)還濕著，臉上有一個很清晰的巴掌印。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沒有報警。
她只是撥了一個號碼。
“媽，是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她的眼淚突然掉下來。
“我想回家住幾天?！?br>她聽了很久，最后輕輕說：“我知道。我不鬧了?！?br>掛斷電話時，她把手機還給我，手指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
“我媽說，夫妻吵架不要總往娘家跑?！?br>我說：“你可以報警?！?br>她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難看。
“上次報了。**來之前，他已經(jīng)把我哄好了。小林，你知道嗎？他特別會哄人。他跪在我面前哭，說自己壓力太大，說下次不會了。**也勸我，日子還要過?！?br>她摸了摸腕上的手鏈。
“可下次很快就來了?！?br>我想讓她進來。
她卻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他快回來了?！?br>走廊燈滅下去，她站在黑暗里，對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如果哪天我不見了，你能不能記得我？”
我當時只覺得這句話不吉利。
我說：“別瞎說?！?br>她看著我，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也希望是瞎說?！?br>兩天后，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
我被隔壁的爭吵聲吵醒。
趙志強的聲音隔著墻傳過來。
“你還想跑？江晚，你以為誰會要你？”
江晚說：“我要離婚?！?br>下一秒，是重物撞上門板的聲音。
我抓起手機，剛要報警，整棟樓突然停電。
黑暗像從天花板倒下來。
我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短信。
天黑之后，請不要叫醒被放棄的人。
如果你仍然記得她，請在天亮前讓一個人真心喊出她的名字。
否則，她會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
我盯著屏幕，以為是惡作劇。
隔壁忽然安靜了。
不是爭吵停止的那種安靜。
是整個房間被人一把掐住了聲音。
我沖到門口，擰開門。
樓道里漆黑一片。
對門的門縫里沒有光。
我敲門。
“江晚姐？”
沒人應(yīng)。
我又敲。
“江晚姐，你在嗎？”
門內(nèi)傳來趙志強不耐煩的聲音。
“誰??？大半夜有病吧？”
門打開一條縫。
趙志強穿著睡衣，頭發(fā)凌亂，臉上沒有一絲慌張。
我往他身后看。
客廳整潔，沙發(fā)上沒有女人的外套，鞋柜邊沒有江晚那雙米色拖鞋，連空氣里她常用的梔子花香都沒了。
我說：“江晚姐呢？”
趙志強皺眉。
“誰？”
我心里一沉。
“你老婆，江晚?！?br>他像聽見一個笑話。
“我一直單身，哪來的老婆？”
他關(guān)門之前，還很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林見星，你是不是最近熬夜熬糊涂了？”
門砰地關(guān)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腳冰涼。
手機屏幕還亮著。
時間：00:03。
我沖回家，翻出兩天前拍的照片。
那是江晚讓我?guī)退牡膫铡?br>照片還在。
但照片里的女人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灰影。
我又打開業(yè)主群，搜索“江晚”。
沒有結(jié)果。
我翻聊天記錄。
上個月江晚在群里問過電梯維修。
那條消息還在。
發(fā)信人卻變成了“用戶已注銷”。
我不信邪，跑到對門門口，去看那張貼在冰箱上的全家福。
趙志強沒關(guān)嚴門。
客廳里，冰箱正對著門縫。
照片還在。
海邊、藍天、白